二零一九年六月六日,農歷五月初四,己亥年,庚午月,甲戌日。
方凱文剛從衛生間出來就慒逼了。
原本他就很慒逼,怎么好端端地就尿出血了?研究半天無果之下,決意早點回學校找點老中醫看看時,出來就見到一堆壯漢圍成了一團。
頓時他又尿了。
郭楓是個怎樣的人,方凱文自認為很了解:自大,跋扈,眼高于頂,想得到什么必須就要得到……
但有一點也不知道是優點還是缺點的:郭楓自認為自己很講義氣。
眾所周知,義氣這東西也分很多種的,很多時候太講義氣反而會導致不太好的結果。
比如說宋江為了義氣殺妻證道,結果坑了梁山上其余的一百零七好漢。
比如說劉備為了義氣當街摔兒子玩,結果兒子被摔傻了留下了“此間樂,不思蜀”的千古笑談。
比如說關羽為了對大哥的義氣,雖然不忍唯一的女兒關嫣遠嫁,但當東吳遣使求親時,還是忍痛答應下了“吾女嫣,能嫁權子”……
狗哥被這郭楓這突如其來的強出頭也弄得愣了一下,看著這些學生似乎也沒反對郭楓的話語,似乎都把他當成了核心人物,轉頭對飯店老板說:“老張,你也看到了,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而是這班學生仔不懂事……”
隨即又搖頭呵呵笑道:“老張你們這些70后的人,現在都一心想求安穩過日子,所以做事都會講究個和氣生財,論流氓程度是比不過我們這些80后的了。不過我們也老啦,狠不起來了,現在都被這些個95后們看不起了……怕是再過幾年,連00后都要騎在我們8090后上拉屎拉尿了……”
言下之意就是這事不打算就這樣輕易揭過,得來一次殺雞儆猴了。
不過狗哥也搞錯了一件事,其實90后早就被00后打壓了,你不見那王者峽谷里面,稱王稱霸(對面)和極霸巨坑(隊友)的都是00后的多……
郭楓倒也沒慫,帶有三分淡定三分炫耀地說道:“我與江南市南郊這邊的扛把子‘混江龍’是朋友,哥們能不能給個面子?你們那邊的單我可以幫買了。還有,我爸是起點建筑公司的老總,離這邊不遠的幾個工地樓盤都是我們起點承包的,我只要一個電話,就能叫幾百個民工過來!”
王胖子撇撇嘴,低聲跟于宴祖說道:“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被幾十個人圍著還想著要搬救兵,這也就算了,不叫人過來就先在嘴巴上進行恐嚇……”
而于宴祖與黃貝貝則是聽到了“離這邊不遠的幾個工地樓盤”這一句的時候,互相對視了一眼。
“‘混江龍?’不就是小蟲子嘛?他在狗哥面前他算個屁!南郊的還能管到西郊上來?我小三子都不會鳥他!”這時候那小三子也被人扶著爬起來了,耷拉著肩膀擠了上前,眼中冒著火惡狠狠地說道:“狗哥,這班子人一點面子都不給你,你可要好好教訓下他們。”
狗哥原本也是有些意動,畢竟在道上混的,相互間也是要給下面子的。
既然對方說和“混江龍”熟識,他完全可以打個電話去證實下,如果對方開口說情,他完全也可以借機賣個面子揭過這事,讓對方那女的說句軟話賠個不是就算了。
混江湖的,一個人勢力再大也是有限的,面子還是要靠同道中人互相給的,何況他也不愿意得罪開建筑公司這類黑白兩道都有涉足的生意人。
然而這個小三子過來就把話給說死了。明明就是你自己不自量喝大了惹下的事,怎么什么狗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攤上這樣的手下也算是倒霉,狗哥當下也只能冷冷地說道:“把那小姑娘拉過來道個歉吧?!?p> 王元浩和雷宏挺身而出:“誰敢?”
而于宴祖則是誠懇無比地問道:“一會真要打起來,能不能不打臉?”
狗哥身邊那個一直嘻嘻笑著的胖子做出個吃驚的神色:“喲,還真有要出頭的啊?”然后滿臉猥瑣地指了指黃貝貝和錢倩倩:“狗哥,拉哪個小姑娘過來啊?”
狗哥眼中微微閃過一絲惱怒,錢倩倩看起來就是一個小學生,他再沒品也不至于去為難這樣一個小孩子,但這胖子身后背景很深,他也不想得罪對方,當下冷哼一聲也不搭話,示意手下動手抓人。
于宴祖長嘆一聲:“真要打蛋的話你就打吧,記得給他們留下一只……”
話音未落,錢倩倩已經閃身上前,一抬手就把那胖子指向她的那根手指頭給扭到了手背上了,順勢一腳踢在了他的跨下——說起來她還是蠻聽話的,于宴祖分明看到了錢倩倩出腳的時候刻意往邊上偏了一偏,使得受力點只集中在一個蛋上……
對方幾乎是一臉慒逼地看著胖子在地上嚎叫著打滾,雷宏與王元浩更是一臉吃驚地再次盯著錢倩倩——這小女孩不單身手好,出手也是快準狠,著實不像是個普通人。
當然吃驚歸吃驚,他們手上也不閑著,雷宏隨手拿起椅子砸過去的時候,王元浩已經借助他那與身材極度不匹配的靈活身手欺近那狗哥的身邊,看來一早就打好了“擒賊先擒王,打人先打狗”的主意。
而黃貝貝,不知道什么時候攥在手中的長鞭也已凌厲地卷席了出去,抽翻了一片想沖上來的人。
宋世空不擅打架,把于宴祖拉到了身邊:“我們站一起互相有個照料!”舉起手中的椅子,看了一眼旁邊的郭楓,欲言又止。
郭楓嘿然笑道:“我們三個一起!”說罷也有樣學樣虛弱地舉起了凳子,沖出去支援錢倩倩去了。
在外圍的方凱文見狀咬咬牙,從柜臺邊上拿出了一瓶烈酒,給自己灌下了一大口后擰上蓋子,拎了幾箱啤酒就往二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