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呀呀。”碧宸哭喪道,“等等等等,我那問題你確定有答案嗎?我要給你鋸了,你卻騙了我,我豈不虧死了?”
這小駒不笨。
錦綸心想說。
可自己也不傻,錦綸暗笑道:“你把這兩人都殺了,等他們魂飛魄散后,重新去收集。誰誰的,分個清楚便是。”
“這么簡單?”
“這么簡單。”
碧宸卻抱著自己的胳膊朝天想了想,在錦綸拿起大鋸時,擋住他:“魂飛魄散后,全是碎魂,怎么收集?而且都一樣的碎魂,又怎么區分?”
這小駒來認真的。
錦綸想著再編個什么好騙一點呢。
眼珠子一轉,有了。錦綸將鋸刀負手背后,一本正經道:“你把他倆捏了墮去凡界,一個化男相,一個化女相,讓他倆睡一覺,便解決了。”
“這樣?”碧宸張大口,驚異道。
“這樣。”錦綸微笑點頭,回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之眼神。
“這是個什么道理?為什么要他們睡覺?”碧宸皺起眉頭,他好難接受那么一個清逸純潔的女子要被敵對之人輕薄身下。說歸說,想歸想,他腳下卻隨著錦綸的步子保持兩步之距。只怕錦綸忽然舉起屠刀,殺向自己。
錦綸假裝深思熟慮一番,再三斟酌后,才吐出真知灼見:“陰陽補益,你懂不懂?天地要平衡,有正即有邪,有雄即有雌,有陰自然就有陽。陰陽平衡,方為天地根本。一個人自身機能若不協調便得補缺采受達到平衡,方為人之根本。”
難怪烈焰重生成了瓏玥,難怪瓏玥要咬奕煊,難怪他倆要私定終身。
原來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碧宸苦笑一下。
可是,瓏玥真的是烈焰嗎?
好希望烈焰回來,可又不想他失去女相的身份。
碧宸低頭深思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轉頭問道:“花草死的時候,魂飛魄散嗎?”
話一出口,四目相對。
錦綸正雙手舉著大鋸子對準碧宸的胳膊。他原想趁碧宸不備,先拉他一刀。
“媽呀呀,法師。”碧宸跳開兩步,“你先把我的問題都回答了,我任你鋸。”說著,張開雙臂,一副來之不拒的樣子。
錦綸卻討價還價得抓住他,道:“你先給我磨兩刀,解解氣。”
碧宸只好喊著“媽呀呀”給他鋸了兩刀。
挫皮削骨之痛啊,瓏玥啊。碧宸心心念著那冰玉清濯般的月色容顏,才忍住了沒有嚎啕大哭。
錦綸鋸得痛快了,這才笑瞇瞇答道:“植物和動物不一樣,植物的法力高強到一定程度,他能在死的時候結出種子,將自己元魂藏于其中。”
明白了,所以瓏玥就是烈焰,他會回來的。
這下,碧宸也不得不斷下心里暗藏的癡心妄想。
不等錦綸再揮起大鋸,碧宸急忙往臺階上跑去。
錦綸飛出大鋸,打中碧宸腦袋。
碧宸又是一聲“媽呀呀”。在水里,身手受阻,他自是沒有錦綸的靈活。
碧宸跌倒在臺階上,一路滑到了錦綸跟前。
幸好那鋸鈍得很,并未見血。
“你小子想耍賴嘛?吃霸王餐長大的?”錦綸抓起碧宸衣領,將他拎起來。
“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碧宸嬉笑道,“法師,外面那棵血樹是我二十萬年前種在這里的。我種棵樹容易嘛,被你一刀一刀砍成那般傷痕累累。你看我都沒與你計較,要不我們就這么扯平了?”
“你種的?我記得當時有兩個人。”
“正是正是。”碧宸急忙應下,“是我和我兄弟。”
“那便太好了。”錦綸撿起地上大鋸,將它架上碧宸脖子,陰陰笑道,“你們偷了我一顆水晶,這筆賬該了了了。”
“哪有的事嘛?”碧宸賠笑道,“你自己丟了,不能賴我們身上的。又或者給別人偷去了呢?”
“你們真以為我死啦?我記得清楚著呢。你們兩個穿著一模一樣碧綠色的長衫是不是?”錦綸瞪大眼睛看著碧宸,越發記起舊事來,“我那水晶是個球狀的,雕刻成一小塊一小塊菱形,散發七彩陽光。”
話說到這個份上,碧宸也想起來了。當年他們在洞里轉了一圈,的確看到一個漂亮的水晶石。烈焰覺得稀奇,便順走了。
可現在,打死也不能承認。碧宸狡辯道:“抓賊要拿贓。你當時看到了,不抓人。現在說是我,就是我嗎?我給你搜搜,搜到了,我便服你。”說著,側過身子朝錦綸送去。
“隨你怎么說,你都得給我鋸兩下。不對,加剛剛的,一共四鋸。”錦綸說著便動起手,拉起鋸來。
挫皮削骨之痛啊,烈焰啊。碧宸喊著“媽呀呀”忍著痛得挨了四鋸。
錦綸“滋滋”鋸滿意了,卻也不肯放碧宸走。好不容易來個人,他得耍個夠。
“我問你,現在天君是誰?”錦綸問道。
“哈哈哈。”碧宸先笑了會,道,“一個問題鋸兩下。”說著,便去搶大鋸。
這小駒太賊了。
錦綸急忙收起鋸子,從石桌底下抽出一把小砍刀,對準碧宸道:“你不回答,我便砍你。”
“哇,法師果然是法師。”碧宸被眼前老頑童的頑智深深折服了。心里想著若是瓏玥來了,這兩人在一塊會干出什么來?
念頭還沒過,錦綸已經一手勾住他脖子,另一手的砍刀貼在他脖頸上了。
錦綸問道:“是不是肥啾?”
“肥啾?”碧宸乍一聽,笑了起來,“我從來不知道天君叫肥啾。哈哈哈。他看著也不肥啊。”
“他小時候很肥的。他父君嫌他胖,要廢他的太子位,肥啾便減了肥。”
“減了肥的肥啾,那不就是啾啾?哈哈哈。”碧宸又大笑。只是砍刀在脖子上掛著,不敢太放肆。
“現在戰神是誰?”錦綸又問。
“這個我知道,是堔沖。”
“堔沖是誰?”
“呃,一個陰險狡詐,人面獸心的家伙。”
“我問得是他師父是誰?哪一脈的?”
“呃,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從小知道的戰神便是這一位。”碧宸小心翼翼將砍刀往外挪了挪。
“難道是熊童子的徒弟?”錦綸自言自語道。
碧宸從來沒聽聞過“熊童子”,這便不得不驚訝道:“法師,你這到底是活了多少歲了啊?”隨即他一個靈巧轉身,將自己轉出錦綸砍刀險境。舒了口氣,摸了摸脖子。
“你這是問我問題嗎?”錦綸又去抽鋸子。
“不不不。”碧宸急忙擺手,“你可以不回答。”說著,雙手扒水,用游得往上躥去。
一出洞口,不等錦綸追上,碧宸雙腿蹬出一片水花,直接飛出了海面。他大聲對水下晃動的人影道:“法師,不必相送,晚輩改日再來拜會。”
溜之快為上策。
碧宸倏忽一聲,趕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