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魅之森,吸血種聚居地。此地的植被均綠中泛紅,陰森可怖。
遠處,Casablanca大教堂的鐘聲敲響六下,驚動蝙蝠與渡鴉。
穿過森林,馬車徐徐行進在通向荊棘酒莊的路上。作為魔幻大洲著名的葡萄酒產區,荊棘酒莊周邊毫無疑問種滿了葡萄藤,除此之外,還少不了吸血種的象征:血色玫瑰。
“玫瑰(荊棘)與葡萄(酒)的莊園”正是它的名稱含義。這座獨屬于吸血種首領的莊園,今日會上演何種戲碼呢?
想著,由蘭掀開帷幔,一眼看到酒莊大門前站著的一排吸血種高層。
這場商務晚宴由巫衣種牽線,吸血種承辦,出席的都是商界精英。像她這類種族最高領導者一般不會出席,而出席勢必引起重視。
月拉格呀月拉格,就讓我好好欣賞你嘔心瀝血創作的“戲劇”的第一幕吧。
放下帷幔,她靜靜等待馬車停下的一刻。
“恭迎地君。”
月拉格注視著她走下馬車,脫下禮帽向她鞠躬。
由蘭拱手回禮,“勞煩首領迎接。初次見面,我備了幾份薄禮,望首領笑納。”她說著,指揮隨行侍女依次端上七個木盒。
“從左往右依次存放著:護心地鱗、避塵羽衣、拂曉玉戒、流星魔弓、玫瑰棘冠、黃昏木哨以及萬桑古枝。”
“前六件都是為您定制的魔法器,而這最后一件是取自〔桑祖〕的最年長的枝杈。”她介紹完,在場的吸血種無一不震驚。
地魔峽谷中的那株大桑樹嗎?聽聞那是十萬年前,神留下的一顆名為“新生”的種子長成的。
月拉格收斂眼底的驚訝,“承蒙地君厚愛。”
隨后,由他一路引導進入宴會主場地。見到由蘭,會場內的嘉賓與侍者不約而同露出驚異的神情。
誰能想到,冷血殘暴、喪心病狂的吸血種首領竟真的請來了慈悲為懷、剛正不阿的地君。
晚宴于七點正式開始,月拉格發表歡迎致辭后,主持人開始介紹出席嘉賓。
回到由蘭身邊時,他聽見她的調侃:“呵,月首領的發言(扮演的角色)還真是振奮人心(深入人心)。”
是兩人事先商定的密語。
“地君說笑了。”他微微一笑,隨后作出“請”的手勢。
兩人移步至酒桌旁,調酒師遞來兩杯雞尾酒。
月拉格接過后遞給由蘭一杯,并介紹道:“這幾位調酒師(魔法師)是我從小培養的,經過他們手(保護)的酒(你)才可稱為至臻。”
由蘭品了一口,細細回味一番后笑著說:“確實。但比起他們,我更喜歡月首領親手(保護)釀制的酒(我)。荊棘酒莊的至臻葡萄酒每年限銷一千七百二十瓶;至臻玫瑰酒更是珍貴,僅售六十二瓶。”
“唉,可惜今年的銷售會已經過去了。聽說(情報表明)首領親手制做(獵殺)的番茄醬(獵物)也不錯(實力不容小覷),不知可否……”
“月首領,好久不見。”一位中年婦女走過來,是科魯種Comi研究院理事長(泫希雅飾),“地君,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嗯。請多關照。”禮貌回應后,由蘭轉身與其他嘉賓交談,將時間留給兩人。
“月首領交予我們的新項目進展很是順利,相信很快就能取得成果。”
“嗯,如此再好不過。”他舉杯邀飲,“愿您享受這個美麗的夜晚。”
“承您吉言。”
目送她離開后,月拉格轉身同其他嘉賓交談。
泫希雅回頭遞了一個眼神給服裝設計師(初愿飾),初愿舉杯回以微笑。
隨后,她帶著本末來到酒桌前向調酒師(金尤飾)要了一杯酒。兩人轉身遇見蠱云種藥商(厭靈飾)及其夫人(石心飾)。
四人攀談起來,直到主持人提醒舞會環節即將開始,他們才禮貌告別,隱于人群中。
好戲,要開演了。
第一支舞,作為主人的月拉格出人意料地向地君發出邀請。而地君思慮片刻后,向他伸出了手。
隨后,兩人在眾多猜忌的目光中跟隨著音樂起舞。
“哦,一百一十四歲(行動開始了)?”
“可按兩種族平均壽命(布網收束中)換算之后,地君的年齡就是一百六十二歲啊。”
“嗯哼~如此算來你倒比我小了。”
一曲舞畢,賓客們陸續加入舞池。
員工通道中,侍者(百揚飾)端著醒酒湯走著,抬眸看了一眼迎面走來的主持人,腳步漸變虛浮。在擦肩的瞬間,他將拖盤傾斜,對方眼疾手快扶住他。
湯汁灑落了幾滴。
“沒事吧。”
“嗯,多謝。”
他站穩后點頭致謝,將要離去時聽到主持人小聲嘀咕:“不對,侍者都是吸血種——你是誰?”
“Marionette.”
牽線木偶!
刀刃隨著貼身附耳的一句,準確無誤地刺入要害。他收回域器,松開手,任由那朵盛開的黑玫瑰掉落。
“你很榮幸成為今夜戲目的開端。”說完,他轉身朝著會廳繼續前行,“靈感源自吸血種死后尸體化作玫瑰的種族特性。”
與此同時,舞池中央。
由蘭察覺到月拉格的異常,只是普通的交誼舞,但肢體接觸之間,她卻能感受到靈力的流動。
“月首領,經常這樣同女孩子跳舞嗎?”
“并不是。”他如實答,“這是第一次。”
曲盡高潮,他借著換位的時機將她引導至目標位置。
“……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兩巫種與地魔種壽命(疏散賓客)都長達千年,律法(按計劃行事)上為何定十六歲為成年?”
“呵呵,因為我們發育成熟(時機已到)的快啊。”
兩人謝幕那一刻,會廳內所有燈光熄滅。由蘭閉上雙眼,額頭的地魔晶捕捉著空氣中細微的魔法氣息。
她靜立在原地,聽著嘈雜的人聲、酒杯破碎聲、血蝠振翅聲,以及潛伏者的躁動心跳。
待無關人員撤離后,用魔法封住會廳各個通道。這是月拉格交予她的任務之一。
掐準時機,她揮手放出事先擬造的血蝠。攜帶魔法陣的血蝠飛向出入通道,如此便……
“嗚?!”
桃木劍精準貫穿胸膛,由蘭悶哼一聲吐出靈血。
“一旦發生意外還要仰仗您出手嘍。”他諂笑著,血眸中是藏不住的歉意,“有〔絕對御守〕在場,才能安心嘛。”
這就是,意外嗎?
她抬手握住桃木劍,苦笑道:“下手前,麻煩找準目標。”
“不對!你是——”
“地君!”
殺手與劍隨著月拉格這一聲石化粉碎。
他趕來扶住她,神情冷漠得令人震驚。失去意識前,她狠狠咬了他一口作為報復。
時間:騷亂鎮壓后一小時。
地點:荊棘酒莊,一樓側間餐廳。
“Moon Lag Blaine,這是你的陰謀!”五花大綁跪在冰冷地板上的貴族男子朝坐在長桌前享用糖拌番茄的少年怒吼。
“哈?看來,你很熟悉我們家族的命名方式嘛。Blaine這個名字已經很少聽同胞提起了。”
月拉格放下刀叉,取了張餐巾紙擦嘴。整理好殘局,他起身來到男子跟前,端詳了一會兒說:“Nigel Biran。原來是你啊,難怪知道我母親的名字。”
月拉格右手揪住他的衣領,左手刺入他的胸膛,“請容許我用這種方式向您發問:您還記得我母親的志向嗎?”
“你……呃嗯……”
尼戈·比朗的瞳孔不自然地放大,他的血液正在凝固——借種族圣物的力量,月拉格能夠更熟練地運用〖血皿〗特性。
“吶吶,果真貴人多忘事。”他抽回手,起身一腳將尼戈·比朗踹倒在地,“比朗家,只是開胃菜。接下來,我會將你們這些貴族引以為傲的秩序一一推倒、重塑。”
“很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他笑得森然,左手上的血還在滴著。
“咳咳,長老們是不會……”
“哦莫?我想幾位長老再如何偏心,也抗不住地魔種的憤怒吧?”
“叛、徒!”
“叛徒?呵——我的家族曾是吸血種對外的利刃,是你們親手毀了它!”他鉗制住他的下頜,沾血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面頰,“如今劃傷自己才知道后悔嗎?”
他一邊驚恐地向后縮,一邊罵道:“瘋子……棘刺家族都是……”
月拉格輕笑一聲,松手放他自由。隨后用左手上殘余的靈血捏造出幾只血蝠抓咬尼戈·比朗。
“這份瘋狂,皆拜你們所賜。”
尼戈·比朗慘叫著翻滾躲避,但他一動就會牽扯體內的血塊壓迫神經。而月拉格冷眼淺笑著,享受這場困獸猶斗的戲份。
Casablanca大教堂的鐘聲敲響十二下。
月拉格甩手起身,透過窗望向遠處渡鴉盤旋的教堂,十分期待地說:“午夜的盛會,要開始嘍。”
緊接著,他張開臂膀回頭對地上的尼戈·比朗說:“恭喜你成為這場盛大的、無人生還的劇目的特別觀眾。現在,好好睡一覺吧,以免錯過第一幕的尾聲。”
尼戈·比朗望著行貴族踐別禮的他,憤恨萬分。可惜現在的他什么都做不到。
“明天,很近了。”
月拉格禮貌一笑,轉身走出餐廳。廊道兩側掛著歷代首領的畫像。他整理著衣裝一路走來,在自己的畫像停了幾秒后離開。
窗外渡鴉嘶鳴,夏風裹挾著血雨染紅了荊棘。
個人欲望與社會利益無法平衡的時代即將成為過去式,母親,您的志向,交由我來承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