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事論事,風遂又到想他兄長琓溪不知怎修煉的,竟叫他一個有覺醒之心加持天命之人都切磋不贏。
雖說那覺醒之心還未真的‘覺醒’,不能扶持他多少,但對付一屆凡夫俗子何至于此?
所以他反復思量過后覺得現在最明智之舉是直接挑起淵戈的妒火。讓淵戈與琓溪對視成仇,大打出手,而他屆時只管坐收漁翁之利即可。
只是淵戈在一旁看他如此不可一世的樣子感覺滑稽可笑。他有些百思不得解。
畢竟淵戈是真的想不通風神二殿這天界遠近聞名的廢物,此時何以如此得意洋洋?于是興致勃勃反問了一句,“閣下的命?閣下肯舍?”
“笑話。本座沒命了拿什么一敘那兒女情長,告辭。”風遂聞言暴怒,起身欲走。
淵戈匪夷所思,這?這?這廝特意漏液前來莫不是真的打算做個‘跳梁小丑’戲弄他不成?
但戲弄完了就想走哪有這么容易?他果斷一下閃在風遂身后來禽住,警告道:“想走?由不得你。”
風遂不以為然,氣定神閑悠哉說句,“就要看魔君有沒有事殺了本座。”
淵戈聽完莞爾一笑,伸手直搗風遂胸口,卻撲了個空……風遂見他呆滯,笑得高深莫測,“不若魔君與本座在談談?”
淵戈笑容更深。他們又分別坐回了原來的位置。風遂對此有些不齒——堂堂魔君竟然連他可風化留形都不知道。
淵戈考慮一陣。反正他答應過翊嶼不上天抓人,想到他的身份……一陣仰天長笑:“不想本座家妹魅力竟如此之大,引得高高在上的天家兄弟鬩墻?風神也果是驚為天人,人前人后這一套叫本座嘆為觀止。”
風遂震驚,“翊嶼是你胞妹?”又難免鄙夷:“仿佛并未聽說過先姻緣神膝下另有所出?”
“那是因為她根本不是姻緣神所出,”
這個是事實。
鳳凰是帶著本身的靈魂與真身下降凡胎——凡人有七魂八魄。死后免不了進入陰曹地府喝下孟婆湯,之后記憶消失靈魂會被打亂,而若要重新投胎為人,就要找到那對有緣能幫自己聚合魂魄的夫妻。
于是才能重新擁有靈魂成為真的人,也正是如此一遭二者間才會有所謂‘親情’之芥蒂。
“想來吟風天君也知道而為人的過程。地府按那鬼魂生前的功德業債,劃分投胎人家。惡投窮,善投富,”
淵戈不假思索順著自己的話隨便胡扯,“家妹本是窮極之命,投到了魔界來。此時正值魔界動蕩,家母不忍,待她靈魂修成便送到蓮華送子娘娘腹中。”
“喔?”
這故事倒是聞所未聞,風遂好奇一二,豎起耳朵聽淵戈解釋著‘天方夜譚’。
“自然是滅了蓮華送子娘娘腹中該有的胎魂,”淵戈怕他不信。斬釘截鐵補充道:“生而為神仙貴中之貴,碰巧那時也只有駐扎在人界蓮華送子娘娘生懷三甲。”
淵戈這一通‘有理有據’的胡扯真實得自己都快信了。
若非他在清楚不過的知道當年鳳凰白日問世來到凡土,空中盤旋時見桃花塢那方小院里問子求姻緣之人來送往,熱鬧溫馨得很緊便直奔而去……怕是真的該好好同情一下她這個億萬年的同僚翊嶼了。
“何以做到滅一神腹中胎靈不被察覺?”風遂震驚。
淵戈沒說話,故意漏出浩當魔氣。意思不加掩藏暗示他,‘天下能人多,并非天界有’。
風遂察覺,回憶有傳言說蓮華送子娘娘因胞姐先花神嫉恨被其下毒所殺,竟不想還有這一緣故。若是如此當年先花神那黑鍋背得……
“魔君且說想要什么?”風遂自然明白魔君告訴他如此驚天秘密,這合作便是有得商量。
“本座以為風神會忌憚家妹身份,沒想到竟如此坦然?”淵戈依舊覺得有趣。
六界俗物為一己私念竟枉顧正道如此勾心斗角何以值得他舍命來救?
“本座喜歡的是那個人,不是某個身份。”
但說完這句話后風遂突然背后突然冷汗直冒。
魔君既然知翊嶼是自己親妹,會否已經相認?
他倆一直再戰上兵刃相見,但從未真的將某一方連根拔起——昔年,翊嶼也因領導天魔之戰得以今日地位……
天界人才濟濟會否真的魔君實力不夠,便讓翊嶼潛伏天界,屆時里應外合?
若當真如此他的真心到底附注給了一個什么樣的人?想起今日魔靈擴大……所以魔君如此坦蕩?
淵戈眼睛里藍光轉瞬即逝。也不笑了,懶洋洋說:“風神后知后覺為時不晚。五百神仙,隨意階級,后日天亮之前送到這里,本座便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風遂失魂落魄,聽聞后臉上諷刺一笑,轉身走人。
見人離開依漪從屏風后面走出來,她心中驀地覺得翊嶼突然親切起來。
也注意到了淵戈一臉回味無窮的表情。
淵戈盯了她一眼,并沒叫走。她略微躊躇想解釋自己一片丹心:
“應龍始天尊故事當真精彩。”
“本座自然給閣下個機會承情,只望兇獸問世不叫本座失望。”
“本人好奇,不知讓鳳凰始天尊知道自己在應龍始天尊這里出生如此凄切會作何感想?”
“那便不讓她知道。她本就不黑不白隨時兩邊倒,如今著魔一心想著……得知沒準會來壞事。”
“天尊就不怕那宵小之人會把此事捅出去?”
“他不敢,他沒證據。就算有證據,捅出去了他和本座之間的交易也足以讓他在天界在無容身之處。”
“何不直接控制杜絕后患?”
“閣下當堂堂鳳凰始天尊真的眼瞎嗎?竟如此莽撞想打草驚蛇?說到底她就算真的知道了能將你我怎樣?
天高任鳥飛,她就算真有心想護,以閣下的本事她也護不過來。
還是閣下要告訴本座那群烏合之眾的血你無法弄到?閣下須知你將尸體堂而皇之扔在魔界引本座注意,如今本座已全是包庇,接下了這黑鍋,剩下的還靠你自己。”
那人聞言消失。
須臾,依漪重新開口,“主……”
淵戈從貴妃椅坐起來,與風遂的交易令他惡心透頂,一時不想見人。
如此屋漏偏逢連夜雨的還有他明白鳳凰到底也還是離棄他了,雖不是今日開始背叛他。
但從今之后竟連平時該有的敷衍今后都不想在有。于是壓抑盛怒怒一臉不耐煩,扔她一句:“退出去,這里沒有你事。”
清晨降臨時。有一束暖和的陽光氤氳著花香隨著推開的門照射到翊嶼不安的臉上。
琓溪見狀眉頭一皺,輕輕把她搖醒。又見她緩緩睜眼,眼神明明滅滅,便關切的將她護在懷里問:“可是做噩夢了?”
翊嶼良久方才回神。
事情得從昨夜她又睡著了,夢境姹紫嫣紅一片時突見四大兇獸在明明晃晃的陽光下悠閑自若偷懶磨牙,那樣子甚至有點憨態可掬。
一切仿佛平靜如常,她還總有種比脫塵世俗還要如釋重負的輕快感。
轉念,她繼續看——畫面一動便見自己一個人在縱橫交錯的小巷里走了好久。然后看到一河,無法抗拒的走過去一看,倒映出來的全是游魂。
她才發現,萬物都朝氣蓬勃可是偏偏沒有人!
然后慌神的片刻,場面便徹底混亂了,那些游魂突然喧囂著從那河里沖了出來,認識不認識的。甚至還有琓溪。
她趕緊去追,追不著,化出鳳凰真身時卻什么都消失。
琓溪見她如夢如幻,急切喚她,“嶼?”
翊嶼這才聽到,一打量發覺自己正被抱著的處境,一愣,呆呆的伸手去掐了一把琓溪的臉。半響神叨叨念叨道:“為何不痛?”
琓溪也懵,過后莞爾:“你沒掐自己當然不痛。”
翊嶼一想有道理。直接托起一把‘炎陽無盡熾魂火’沖自己額頭招呼去。
這?
琓溪趕緊去攔,見其之用力,自己隱隱有些招架不住,趕緊放下她,起身雙手全力支撐。
頓時白光沖天。
翊嶼又見法術朝著琓溪去了,正在收時被一把劍從背插管身體……
總算痛了!終于醒了!她感嘆的瞬間一走神,因而火苗沒收完傷到了琓溪。
她大驚,顧不得身體還插了把劍,直接縱身一躍跳到琓溪身邊抱住他,從其胸口把余焰引回自己身上。
其實琓溪傷得不算多重。翊嶼半夢半醒時自己也在收,加上之前無聊時就他身上弄了各種護身的咒語法門。所以今即便用的是紅蓮淬魂荒火,加上他本人在擋倒也傷不了。
問題是偏偏翊嶼覺得非要與‘這夢’同歸無盡,便用了點燃太陽的真身火——這火先前連她真身都燒得掉,現在,即便她的真身燃燒的就是這火也打得痛她。
也打痛了琓溪……
這時風遂知自己避無可避主動走過來,一臉大意凜然轉瞬即逝,他不屑魔靈擴大妖女便猖狂如斯?
可他發覺手都在發抖,是因為他曾經有多真心現在就有多委屈與厭惡。
夜深時他才從魔君哪里知道翊嶼與魔君兄妹之實,翊嶼清晨便明晃晃的打算‘刺殺’天帝?
如此目無章法?現下證據終于有了,她在沒理由來說服自己這是魔君妖言惑眾罷了。
而翊嶼瞟了一眼是他,定神,迅速把琓溪身上余焰吸引上身。心里一心一意著急——這火真真不宜在人身上長留。
折騰完,又輸送了上神再生之力,過后,在次確定火苗一點不留才將琓溪小心扶起才。
驀地。
翊嶼還意識到她身上還掛著把劍,便用一只手把劍從胸口退出去,回頭在看一眼風遂,一邊疑惑一邊把這劍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