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走了?”
宓辛身邊的使女這才反應了過來,沖著成蟜離去的背影憤憤不平。
“別這么說……他可是王室公子!”
宓辛急忙制止道,使女撇了下嘴,也不敢吱聲了。
……
成蟜封了長安君,就有了自己的府邸,不用和母親秀麗夫人住在一起了,脫離了華陽老太后和母親的監管,覺得自在了很多。
這時一些附炎趨勢之徒紛紛拜訪長安君,有送珍寶奇玩的,也有送美女的,漸漸的成蟜不再像以前那么單純了,也有了自己的門客。
不覺到了七八月份,今年野棉花長勢喜人,滿山遍野都開出了漂亮的花朵,很是好看。
“好漂亮啊,再過三個月就可以結出棉花了!”
鶯歌看出滿山遍野的花朵,很是陶醉。
“是啊,到時候窮人就不用采蘆花做衾褥了。”
陳子安也很欣慰,平民大多用蘆花衾褥,經常聽到有小孩被凍死的傳聞,若是這批野棉花下了市,就會避免這樣的悲劇再發生了。
“子安,你可真是個大好人!”
鶯歌突然動情的吻了一下陳子安的臉頰。
陳子安一下被吻懵了,瞪著一雙眼睛小聲嘀咕道:“我本來就是來送溫暖的……”
“送溫暖?”
鶯歌一臉不解的看著陳子安,一時不明其意。
“送溫暖……就是讓大家有衣服穿,走啦,我得回去設計軍服了?”
陳子安不便過多解釋,他總不能說他不屬于這個時代的人吧?
……
陳子安坐在案牘前,在一個較大的木牘上用木炭涂鴉著。
他在設計秦國的軍服,在款式上并不需要有太大的創新,在冷兵器時代,古代的鎧甲護具都有一定合理性,主要是為了規范標準,以實用為主,并且形成制式。
軍服分為兩種,有夏天穿的單衣,冬天穿的寒衣。
單衣采用的布料自然是絲麻織成的麻布,這種布料保暖性差,但是透氣涼快,適合夏天穿。
冬季的寒衣主要是冬服,這個就有些困難了,因為當時的生產力不足,秦軍帶甲百萬,寒衣單靠填充野棉花無法支撐這么龐大的需求,
所以只能填充絲棉、野棉花、羊絨、鴨絨、等混合物,以應付當務之急。
單衣上面的鎧甲全部用牛皮制作,主要分為三部分,雙肩,胸腹,和一個類似圍裙的東西護住大腿。
軍服的顏色全是黑色的,這是秦國的吉祥色,這個不能改,從黔首平民到士伍軍卒,只要是男人,上衣下裳都是黑色的。
三品官員著綠袍,一般士人著白袍,這都是有規定的。
陳子安正在琢磨軍服,鶯歌忽然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
“子安,快,快出去迎駕……君上來了……”
自從鶯歌嫁入陳家后,趙政還沒來過,忽然見秦王駕臨,一下慌了神兒。
一個君王到大臣家里來拜訪,那是多大的福分啊?那是多大的榮幸啊?得快快迎接才是!
殊不知對陳子安來說卻習以為常,面不改色一點也不緊張。
還沒有來得及站起來,趙政就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在他身后跟著幾位貼身侍衛,自然是老面孔,正是陳子安的六位外門師兄。
“君上……”
陳子安正要起身行禮,趙政卻按著他的肩膀坐下了。
“坐下坐下……無需多禮!”
趙政很是隨和,屋里沒有外人,連隨從都是自己人。
鶯歌連忙讓使女丫鬟端來了上好的酒醴和清茶,招待趙政。
“子安,你在畫甚?”
趙政見木牘上涂鴉的各種圖案,感到很是好奇。
“我在設計軍服啊!”
陳子安拿起木牘指點道:“君上,你看,這是單衣,重量不到一斤,加上鎧甲護具,重量是四斤五兩,這個是寒衣,重量三斤,加上鎧甲是七斤五兩。”
陳子安這次對軍服只是從質量和制式上進行統一標準,甚至連重量的都做了規范,主要是為了便于打仗,提高戰斗力。
“好,只要我大秦士卒不缺衣物就行,如何做軍服你自行做主。”
趙政看不懂陳子安畫的圖,對他來說士卒不缺寒衣,那就已經很不錯了。
“君上,今日怎么有空光臨寒舍?”
陳子安知道趙政現在不像從前了,他現在有了一定權力,也比原先忙了很多,一般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到陳子安這里來,絕對不是為了蹭一頓飯。
“唉,蒙驁伐趙進展不利啊!”
趙政嘆了一口氣,似乎對前線的戰況并不滿意。
“不順利?”
趙政點了點頭:“蒙驁這次遇到了趙國的龐煖,對方的兵力也是十萬,蒙驁一時難以取勝,這該如何是好?”
其實年初,蒙驁伐趙還算順利,先后占領了趙國的龍、孤、慶都等城邑,并讓蒙武攻占了魏國的汲。
后來趙國派大將龐煖出征御敵,蒙驁算是遇到了對手,兩人打了幾仗,僵持不下,兵力相仿,都是10萬帶甲,一時難以取勝。
秦軍遠道而來,長期僵持下去會消耗糧草和斗志,對秦軍極為不利。
蒙驁屬于猛將,喜歡速戰速決,善于攻城略地,但是一旦遇到了硬骨頭,一時半會攻不下來就沒辦法了。
他吸取了以前圍困邯鄲三年而不克的教訓,火速傳信給趙政,希望秦國能夠再增派一支援軍,來速戰速決。
陳子安見趙政面露難色,似乎想說什么又有些顧慮,看了鶯歌一眼沒有吱聲。
陳子安知道趙政不信任外人,鶯歌在他眼里也是外人,于是就對一邊的鶯歌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回避。
鶯歌心領神會,站起來向趙政施了一禮,就悄然退了下去。
趙政這才放心膽大道:“子安,你看派王翦出征如何?”
陳子安意識到有些不妥,王翦和蒙驁可以互相制衡,讓他們保持一種微妙的競爭關系是好事,但共同出征并不是好事。
因為雙方的利益都擺在了面前,很容易讓這兩人的競爭關系變得尖銳起來,很容易從競爭關系形成敵對關系,這就百害而無一利了。
“我覺得不妥,你想想,這兩人都是四朝元老,三朝先王都沒有讓他們同時上過戰場,就是怕這二人失和!”
趙政聽了之后很是為難,不由鄒眉道:“這可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