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所宅院里的女子,尚未破身的,是元性純紅丹的主材來源。
已破處子之身并懷有身孕的,那她腹中的胎兒便是這純元丹的主材。
至于山下那些面容枯槁,臉色蠟黃的女人。
則是沒有修成純元經,并且在湯藥的作用下,將神魂精血,盡皆施與腹中胎兒,產子之后放到茅屋中等死的可憐人。
剛開始的時候,張東英只是自己與女子交合,依照天照神功上的法門,采補女子神魂。
可偶然間發現,自己為了煉成第三卷所載秘法,而培養教授了天照神功的任金鳴。
在他與女子交合之時,自己仗著天照神功修煉的時日長久,可同時采補二人散逸的神魂。
這個發現不禁讓他喜出望外。
可慢慢的他又發現,被他采補的任金鳴,日漸消瘦。
張東英擔心,恐怕若如此長久下去,任金鳴還沒等到被自己煉化神魂的那一天,就已經魂飛魄散了。
于是張東英便收了這第二名弟子姚平江。
可這姚平江資質實在過于愚鈍,功法精進的慢不說,還一味貪圖享樂。
這讓張東英甚是不滿,一直有心找人替換。
而馮安平,就是當年他下山挑選女弟子的時候,偶然間遇到的。
當聽聞他為了求取仙藥,歷經困苦,還自認為身負奇恥大辱的時候。
張東英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剛好自己的二弟子只顧貪圖享樂,并未全心修習天照神功,張東英也有心找人替代。
即使這馮安平及不上姚平江,最少也能讓姚平江知道,他若是再不用心修習天照神功,那他這個師父,隨時可以另擇他人傳授功法。
也可以借此督促督促他。
于是這馮安平便成了張東英的第三名男弟子。
不成想,這馮安平于修煉一事頗有天分。甚至讓張東英有了以馮安平替換任金鳴來做自己最后煉化融合的神魂。
有了馮安平,張東英又開始采補任金鳴的神魂,只是他的神魂已不像最初那樣予取予求。
但師徒三人的容貌,還是因為神魂交互的原因,漸漸的越來越相似。
而為了讓馮安平安心修煉,所以此次張東英去敬海城搜尋女弟子時,便同意馮安平與他一同出去,讓他徹底了了心里的記掛,安心修習天照神功。
也許是他始料未及,也許是冥冥中天意如此。馮安平此次下山,招惹來了何玉婉五人。
因為他們的到來,算是徹底斷了張東英苦心謀劃近五十年的心血。
而這五十年間,究竟有多少人葬身于此,張東英自己也記不清了。
聽完他夢囈一般的敘述,葉英青忍住怒氣,又問了他丹方和那本三神和合經的下落。
張東英被問及此事時,略微有些遲疑,但最后還是說了出來。
這幾樣東西,還有那玉玦都是張東英十分看重的東西,時刻不離左右,全都貼身帶著。
葉英青從他身上仔細翻找,果然翻出了張東英所說的幾樣東西。
他隨手翻看了幾眼,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
伸手遞給何玉婉,想讓她也看看。
卻沒想到,何玉婉接過之后看都沒看,直接把三神和合經連同兩張丹方,放進了乾坤袖里,壓根兒沒正眼看它們一眼。
只留那玉玦在手上,瞇了眼仔仔細細的看個不停,好像上面有什么玄妙之處。
良久之后,才把那玉玦也放入了乾坤袖里。
看著葉英青說道“你問問他,那骨戒他放在什么地方?”
葉英青聞言,微微點頭應了,回頭沖著還在自我陶醉的張東英,照著何玉婉的話問了。
“在我禪床下面的木盒里……這東西太丑,我看著都討厭……”張東英說完骨戒的存放處,又滔滔不絕的評論起來。
但何玉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沒在理會他,翻身進屋,從他居室的禪床下,找到了一個掉了漆的木盒。
木盒上面已經落滿灰塵,看來張東英沒有說謊,這木盒他的確好長時間沒有理會了。
何玉婉吹去上面的浮塵,又在屋里找了件衣服,擦拭了一番,才打開木盒,取出了里面的骨戒。
骨戒灰白黯然,似是一用力便會斷裂一般。上面道道細紋縱布,也看不出有什么玄妙之處。
何玉婉一手托著木盒,一手拈著骨戒,出了屋子,伸手把骨戒遞給葉英青說道“你看看,這骨戒有什么玄妙的地方嗎?”
葉英青接過骨戒,肉眼,神通,一一用到,也并未發現什么奇妙之處,微微搖頭,想要伸手還給何玉婉。
可不知為什么,夏白澈突然走上前來,看著葉英青手中的骨戒發呆。
見他要還給何玉婉,夏白澈緩緩開口道“師兄,師姐,這東西能不能給我看一下?”
何玉婉葉英青聞言,看看夏白澈那顯得有些呆滯的神情,覺得他有些異樣。
葉英青看著何玉婉,等她表態。
何玉婉看看夏白澈,沖著葉英青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葉英青把骨戒伸手遞給夏白澈,夏白澈也雙手捧接了。
好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它摔壞了一樣。
葉英青見他這副模樣,笑著說道“師弟不必這樣,這東西雖然看著不牢靠,但卻結實的很,畢竟這是圣境修者留……”
葉英青話還沒說完,卻不得不止住了話頭,看著淚如泉涌的夏白澈,有些疑惑的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何玉婉。
何玉婉也發覺了夏白澈的異常,只見他接過骨戒之后,先是呆愣半晌,而后淚水便流淌而下。
她也轉頭看著葉英青,見他也在看著自己,二人同時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見何玉婉搖頭的葉英青,索性直接問夏白澈道“夏師弟,你怎么了?你哭什么?”
夏白澈被葉英青這么一問,仿佛被人從睡夢中喚醒一般,茫然的“啊?”了一聲,才發覺自己臉頰涼涼的。
夏白澈邊拭去臉上的淚痕,邊看著葉英青問道“我這是怎么了,怎么自己流眼淚都不知道?”
“哪兒,哪兒我看看!呦!還真是哎!何師兄快來看,夏師兄哭了!”
還沒等葉英青說話,夏白澈身后的王大寶,先跑了過來,看著夏白澈,招呼著何有明。
夏白澈邊胡亂擦著臉,邊斜眼瞪著大呼小叫的王大寶。
可無奈自己流淚是事實,當著何玉婉葉英青二人,他也不好跟王大寶糾纏,只能拿眼神表示不滿。
何有明聽了王大寶的招呼,也邁步走了過來。
但他沒像王大寶那樣取笑,而是關心的問道“夏師弟,你怎么了?你知道這是什么東西?”
聽何有明這么問,夏白澈搖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這東西的來歷,只是一見它就覺得親近,好像在哪兒見過。
剛才也是因為好奇才跟師兄師姐要過來看看,想看個究竟,可沒想到不知不覺的流了眼淚,我現在也有些弄不明白了……”
夏白澈看著手中的骨戒,面露狐疑的說完,看著葉英青何玉婉說。
“師兄師姐,這東西能不能給我?”
何玉婉聽完搖搖頭說道“這種圣境修者的遺留,還得等山門的人看過之后才能處置。
如果山門的人沒有發現什么特殊之處,那我倒是可以給你討要出來。
若是這骨戒有什么奇特之處,那咱們只能得些獎賞,再想要就得經過長老們同意了?!焙斡裢褚娝@樣,也不好強要過來,看著夏白澈說道。
夏白澈見她如此說,點點頭,把手中的骨戒交還給何玉婉,臨了還不忘叮囑一句“師姐千萬別忘了……”
何玉婉看夏白澈的樣子,點頭應了,讓他放心。
“他怎么辦?”葉英青看著收好骨戒的何玉婉,開口問道。
“殺了,收了神魂?!焙斡裢窕卮鸬氖指纱?,沒有絲毫猶豫。
葉英青點點頭,執著鋼鞭來到尚在嘟囔個不停的張東英身邊,向著他的心窩狠狠戳下。
張東英遭此重擊,也瞬間恢復了清醒。
可也只是瞬間,他便口冒鮮血,漸漸沒了意識。
葉英青從袖里拿出招魂瓶,向著張東英的身體招招手。
一道白光,隨著葉英青的手勢飛進了招魂瓶里。
張東英因為劇痛而不停抽搐的身體,也在神魂離體之后,終于停了下來。
“你們三個,把他們聚到一處,處理了?!焙斡裢窨粗陌壮喝酥笓]道。
三人聽了何玉婉的話,也不敢怠慢,一人一個,把張東英師徒三人的尸體歸攏在一起,引火燒了。
張東英師徒三人死了,可他還有一群所謂的女弟子。
何玉婉二人商議了一番,把所有躲在房間墻后偷偷張望的人聚在一處,跟她們說了張東英的事情。
這些人雖然聽的不太真切,可大概也知道剛才張東英說了什么。
好幾個人偷偷的抹著眼淚,而更多的人則是呆愣在原地,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而那幾個被人攙扶出來的孕婦,則是情緒激動的認為她們是胡說八道,大喊著要給師父報仇。
不過當她們看到身邊的姐妹,沒人應和的時候,也漸漸相信了眼前的事實。
“你們誰叫綠竹?”何玉婉等面前的十幾個人,全都不再吵鬧之后,看著她們問道。
“我就是……”一個站在人群之后,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怯怯的回答道。
“你跟我們走!”何玉婉不容置疑的說道。
綠竹聞言,猶豫著向前走,顯得有些害怕。
何玉婉也沒催促,等她來到自己身邊,帶著她出去,去找處理尸體的夏白澈三人。
何玉婉二人前腳剛踏出院門,院子突然有人嚎啕大哭。
而這一聲大哭,打破了壓抑的氛圍,緊接著,痛哭聲、抽泣聲,就連成了一片。
何玉婉二人沒有理會,可她身邊的綠竹卻頻頻回頭,眼眶濕潤,有些不舍。
何玉婉二人也沒說什么,只是放慢了腳步,緩緩的向前走著。
尋到夏白澈三人,跟他們一起看著火苗肆意升騰。
“這些人不用管她們嗎?”夏白澈看著火堆,聽著遠處的嚎啕,沒有目標的問道。
“你不要小看任何人,她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只要她們愿意,這里很快就能變成真正的安樂村。不過那得靠她們自己了?!比~英青看著火堆,仿佛自言自語的答道。
夏白澈聽了葉英青的話,轉頭看著他又問道“那山下茅屋的人怎么辦?”
葉英青依舊看著火堆,淡淡的說道“他們的神魂已經虛弱至極,已經撐不了太長時間了,這個我們無能為力。”
夏白澈聽了葉英青的話,不再言語,看著面前漸漸變弱的火堆,和染紅遠處天邊的夕陽,心里不免有些唏噓感嘆。
等火勢燃盡,只剩一片焦黑之后,五人帶著綠竹,向著山外走去。
出了山谷,何玉婉用御風術帶著幾人,趕到了離此地最近的薊州縣,尋到易金所落腳。
駐守此地的風通宇,雖然發覺綠竹好像不是從玉津峰下來的人,可也就是多看了幾眼,并沒多說什么。
給六人安排了房間,準備了飯食,便回了自己的閣樓之上。
吃完了飯,何玉婉并沒有回房間休息,跟葉英青耳語幾句之后,看著三人說道
“你們三個先在這兒等我們,我和你們葉師兄回趟山,把綠竹帶回去,順便也把這幾人的神魂交給相事堂。你們安心在這兒等我們回來。”
說完何玉婉看著三人,見三人點頭應了,也沒拖沓。直接讓葉英青駕起御風術,二人帶著綠竹回了玉津峰。
王大寶見師兄師姐走后,又想起了夏白澈白天的糗事,笑看著夏白澈,開起了他的玩笑。
“還真沒看出來,夏師兄居然是轉世的仙人,失敬失敬!”王大寶語氣中肯,表情認真的說道。
夏白澈二人不知他這話從何說起,何有明好奇地追問道“夏師弟是轉世的仙人?你怎么知道的?”
王大寶看著兩人都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得意的說道“夏師兄若不是轉世的仙人,怎么會看到那個骨戒就淚流滿面。
估計他便是張東英口中的那個灰衣仙人,再次投胎成了如今的夏師兄。
今天突然看到自己以前的東西,一時忍不住才會痛哭流涕的!”
王大寶前面說的認真,可說到后面,自己都有些忍不住要笑。
夏白澈跟何有明這才知道他是開玩笑。
夏白澈白了王大寶一眼,不愿在這件事上和他多費話,所以沒有言語。
何有明笑過之后,卻覺得王大寶說的還真不是沒有可能。
于是看著夏白澈問道“夏師弟,你不會真是轉世的仙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