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俯瞰人間悲歡。
廢棄的亂葬崗上,有白衣的女鬼抱著一具殘破的骨架痛哭不已。
“哭什么?”
“不要哭了!”
“哭多了旁人只會認為你軟弱好欺負?!?p> “哭有什么用?來!我幫你把他挫骨揚灰了……”
一道磅礴的靈力迅速席卷白骨,強勢地將殘缺的骸骨絞成粉末。
白衣鬼靈怔怔看著從指間流走的骨灰,發了瘋似地掐住顏姝的脖頸。
顏姝似嘲非嘲,嘴邊嗪著一抹淡笑,并不掙扎,就這么直直地看著她。
迷蝶腦袋上的花瓣都豎起來,炸毛了,在一旁崩來崩去,又慫得不敢上前,緊張兮兮地威脅著顏杞,要她趕緊放手。
蠱王悠哉地飄在半空中,如一縷輕煙一樣,輕蔑地看著顏姝,似乎在說,看吧,這就是你管閑事的下場。
不過兩只小觸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白衣鬼靈血淚淌得滿臉都是,有些駭人,她死死盯著顏姝,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掐死。
空氣凝滯了許久。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終于,白衣鬼靈還是放開了她,失魂落魄地飄走了。
空氣一下子涌進鼻管里,顏姝止不住地咳嗽起來,等緩過來時,抬眸看到白衣鬼靈已經飄遠了。
顏姝垂頭看著地上一片白灰,無聲笑開了。
剛剛蠱王已經把那白衣鬼靈的前因后果告訴她了。
這樣的人的遺骨,不挫骨揚灰了,還留著拿去過年時敲鑼打鼓用嗎?
顏姝站起來,拍拍衣袖,理理裙子,招呼過來迷蝶和蠱王變成簪子簪著,繼續趕路。
剛走出亂藏坑,飄走了的白衣鬼靈又飄回來了。
顏姝有些錯愕,繼而眉頭微皺:
“顏杞,事到如今,你還放不下嗎?”
她已經幫她把對方挫骨揚灰了,她一個局外人,也只能用這么簡單粗暴的方式,將陷在局內的人拉出來了。
可放下或者不放下,終究是局內人自己的事,她只能幫這么多了,若是局內人依然執迷不悟,不肯釋懷,她也沒辦法。
她并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顏姝斂起神色:“我要趕緊走了……你保重吧?!?p> “等等!”顏杞忽然叫住她。
顏姝抬眸看向她,疑問的神色非常明顯。
顏杞猶疑了一會兒,說道:
“你愿不愿意,與我做一個交易?”
“什么交易?”
“殺了連梓,替我報仇,我告訴你蔣蕓秋和連梓的致命秘密。你不是要對付她們,給端妃騰位置嗎?你我各取所需,正好?!?p> 顏姝目光中漾著明月光,看著顏杞,出聲道:“你好像……有些不對勁?”
顏杞不解,靠近一點問她:“是嗎?哪里不對勁?”
顏姝擰眉。
總感覺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為什么。
顏姝搖頭輕笑:“是我弄錯了吧!”
眼前的鬼物忽然發出桀桀的猖笑:“不,你沒有弄錯?!?p> 白衣鬼物猙獰地笑著,頃刻間已經換了一個模樣,并不是顏杞。
它冒著腥臭的大嘴張開,張大到一種詭異的程度,頭上幾乎只剩下嘴了,向顏姝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