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廖悅眼中,那些不斷移動的車廂,看似雜亂無章,卻完全按照他記憶中的特定順序行進著,就是魔方矩陣的運算方式。
他仿佛站在一幅巨大的屏幕前,看著數不盡的數字跳躍著,翻轉著,他仔細地驗證了一遍,發覺一次都沒有出錯。而且,一個非常不尋常的細節被他及時捕捉到了。
當某一節車廂被移動到一些特定地點時,整座鋼鐵大廈就如同注入了生機,光華流轉,雄渾之氣更加明顯。當那節車廂移開時,大廈似乎又瞬間黯淡了下來,流失了光華。
廖悅看得怔怔出神,雖然不清楚這一現象代表著什么意義,但是也知道肯定不簡單,說不定就是他們逃脫結界的關鍵,暗暗用心牢記了下來。
花子一直拉著他的手,靜靜地觀看著這一切,表情十分平靜。廖悅低頭看向她時,她似乎也覺察到了,轉過頭來,一雙奇異的陰陽眼立時呈現在他眼前。
那泛著幽藍光澤的左眼,如同寶石般晶瑩剔透,發出一種攝人心魂的奇異色彩,廖悅看得久了,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等他再次穩定心神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車廂里面。
“這就是一次完整的通靈嗎?”廖悅細細感覺了一下,發現除了消耗一些心神外,身體沒有任何異樣,根本不像齊老頭說得那般兇險。
他不禁心想,難道是因為花瞳發揮了引靈者的作用,他才能這般安然無恙?而與齊萱通靈時,他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樣,這之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阿帕奇和阿誠見廖悅清醒了,連忙圍了過來,忍不住問道:“怎么樣,有沒有發現什么線索。”與此同時,花瞳也幽幽地睜開了雙眼。
“你不應該浪費心神在我身上......你看到的那些事情,還是盡快忘掉吧......”花瞳語氣略帶責備,似乎對于廖悅窺探她內心秘密的做法,有些不悅。
廖悅本來還有些好奇,想詢問她的一些身世,但是現在花瞳主動提出,顯然是不想他追問下去,只好點頭答應。
“這是我剛才看到的情況......”廖悅大致給眾人描述了一下,但是除了阿誠不停點頭外,阿帕奇和花瞳都露出了迷茫的眼神,那表情感覺像在聽天書一樣。
阿誠當時也參與了公司的項目,多少都了解一些。
“我還發現一些奇怪的現象,直覺上,是我們離開此處的關鍵......”廖悅也把那個不尋常的現象告訴了眾人。
“那是結界與現實世界連接時產生的互動效應,就好像突然開啟一個通道一樣,從外界灌輸入能量,維持著結界的平衡......”花瞳解釋道,好像親眼所見一般。
“太好了,我們有希望了。”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喜悅之色。
廖悅訝異了一陣,才明白過來,他身邊的花子,應該和花瞳的意識是相連的,只是他有些想不通,為什么花瞳總是以花子的形象出現。
“我們離開這里的唯一方法,只能等待通道開啟的那一刻,但是必須提前知曉時間與地點。”花瞳繼續解釋,她邊說邊看向廖悅,意思很明顯,只能依靠他了。
廖悅點點頭,花瞳說的沒錯,確實只有他才能推算出來,他不想浪費時間,立即拿出紙和筆寫寫畫畫。因為對魔方矩陣十分了解,又親眼看到它的運轉模式,不多時,他就推算出了結果。
“一個小時后,這個車廂的盡頭處,會出現一次連接狀態。五個小時前,那里也曾經出現過一次,我想當時來到這里的人,在這里進行通靈后,也發現了這個秘密。如果我們錯過這次機會,下次開啟的時間......”廖悅神色凝重地環顧了一下眾人,繼續說道,“在兩個星期之后。”
眾人全都會意地點了點頭,廖悅的話已經很明了,一個小時后,他們如果還不能離開此處的話,就等于宣判了死亡。他們身上的補給物資,根本支撐不了兩三天的。
四人收拾好一切,走到車廂的盡頭處,那里有一扇緊閉的車門,廖悅試著轉動門上的把手,發現紋絲不動,阿帕奇也接著試了試,就算他雙手青筋暴起,也轉不動分毫。
阿帕奇不死心,掄起大鐵錘一頓猛砸,卻發現門上好像有一層肉眼看不見的壁障一樣,能將所有的力量吸收,他剛才的亂打亂敲,完全是在白費氣力。
“這扇門,只有到了那個時間,才能打開......”花瞳似乎早有預料,接著,她突然變得慎重起來,繼續說道,“而且等一下,不管你們看到了什么,千萬不要停留,那個時間非常短暫。”
眾人全都點點頭,安靜地等待著,這一個小時的時間,感覺十分的漫長,好像過了好幾年一樣,阿誠眼巴巴看著都快變成一尊雕塑了。
“時間到。”廖悅深呼吸了一口氣,這一刻來臨時,感覺心情十分復雜,他試著轉動著門把手,竟然毫不費力地將門打了開來。
前方完全一片黑暗,仿佛將一切光明吞噬了一樣,手電光根本照不到盡頭。雖然眼前的黑暗讓人心悸,但是眾人都意識到,這是唯一出去的機會,互望了一眼,全部走進了門里。
無盡的黑暗中,花瞳提著燈籠不停地向著一個方向走,其他三人緊隨其后。走著走著,廖悅明顯感覺到,身上那股壓迫力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一樣,整個人輕松了不少。
接著,他們看到了熟悉的場景,似乎又回到了通道之中,不禁歡呼了起來。雖然他們現在還不清楚身在何處,但是比起在無窮無盡的魔方結界之中,已經算是脫離了險境。
“快,快看,那,那些老鼠又來了。”走著走著,阿誠突然指著不遠處,大聲叫嚷著。
眾人一看,果然看到一團火光在眼前飛掠而過,接著又是一團,那些閻羅羯接二連三地從他們身邊奔跑而過,都向著同一方向聚攏而去。
“跟著它們。”廖悅當先一步追了過去,其他人馬上反應了過來,緊跟而上。這些閻羅羯曾經是他們的引路者,他們要不是中途被迫放棄追蹤,也不至于遇到后來的事情。
走了一會,他們看到了通道盡頭出現了大面積的塌方,但是一旁的巖壁露出了一道裂縫,那些閻羅羯就是從裂縫口鉆進去的。這條裂縫目測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廖悅比劃了一下,似乎連阿帕奇也沒有問題,領頭鉆了進去。
沒走幾步,廖悅就鉆出了巖縫,只覺眼前豁然開朗,這里是個田徑場大小的洞窟,洞頂離地面至少有十層樓的高度,中間有一大塊平地。洞窟盡頭處,黑壓壓的矗立著一座小山,手電光距離有限,看不出是什么事物。
廖悅感覺洞穴的模樣有些熟悉,好像曾經來過,不禁暗叫糟糕,心說難道他們折騰了那么久,不知不覺又走了回頭路?那他們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這時,所有人都進入了洞窟之中,廖悅取出探照燈,調到最大功率,往遠處照去的那一刻,眾人當場就目瞪口呆了。
“是那條墓道!”廖悅和阿帕奇幾乎同時驚叫出來,只見洞窟盡頭的巖壁處,露出了一個高速路上隧道模樣的墓道口,和廖悅所畫的大體相似。
廖悅環顧了一下四周,終于明白了為何他會有熟悉的感覺,因為他在通靈時曾經來過這里,當時墓道前還有一群勞作的筑路華工,這番情景他一輩子都難以忘懷。
“那里就是酋長的墓穴了。”廖悅有些興奮地指向前方,一行人千辛萬苦,終于達到目的地,想想之前總總經歷,恍如隔世。花瞳似乎一早就看出來了,眼神中滿是激動之色,不由自主地緩步向前。
所有人都緩緩地向墓道口走去,廖悅不停用探照燈照向四周,當離墓道口不到百步距離時,眾人驚駭的發現,原來墓道邊上矗立的那座小山并不是什么土堆、石堆,而是完全由白森森的骨頭壘起的。
那些骸骨差不多一樣大小,眾人看到顱骨上一雙雙小羚羊般的觸角時,才明白,原來這些全部都是閻羅羯的尸骨。廖悅十分詫異,心說如此多的骨骸,說不定這些閻羅羯,自從第一批被成功培育出來開始,就已經穿過整片遺跡來到了這里,最終死在了此處。
廖悅正思索間,眾人走上一個小土坡,從他們現在的角度,剛好看到骨骸下方的土坑中,十來只剛才躥進來的閻羅羯正擁擠在一起,不停地原地打轉,動作十分奇怪,好像在跳舞一樣。
“它,它們在做什么?”阿誠驚訝地張著嘴巴。
“它們被某種力量影響,身體完全不受控制。”花瞳這時柳眉微蹙著說道,剛才的興奮已經被一種憂慮所取代,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終停留在前方墓道口處。
“吱吱吱”土坑中傳出了一陣有氣無力的怪叫。
接著,眾人就看見好幾只閻羅羯已經轉得身疲力竭,最終倒在了地上,四腳朝天,再也無法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