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她頓時抬步往亭中而去。
祁墨玄顯然沒有察覺到有人來,他一襲白衣獨坐亭中,墨發如鴉,清冷孤絕,修長的指游離在琴弦之上,恍若世間僅他一人。
而那悅耳的琴聲,時而如山間翠鳥高歌,時而如高山流水般溫潤,又時而峰巒疊嶂,有著絕壁千仞的高闊與孤絕,米樂聽得沉醉其中,待一曲罷,只覺心神恍恍,竟有些不知去向。
“啪啪。”鼓著掌進入涼亭,那頭怔忡許久的祁墨玄這才察覺到有人到來,一抬頭看見米樂,連忙起身請安。
“草民祁墨玄參見皇上!”
米樂快步上前,虛扶了一把,轉而笑道:“祁公子琴聲優美,堪稱世間無雙?。 ?p> “皇上謬贊!”祁墨玄起身之后,姿態倒并未有謙卑之色,只是語氣平和道,“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p> 米樂看了看他,隨后在一旁的石桌旁坐下,撐著下顎笑道:“祁公子可是想家了?”
祁墨玄看她一眼,眸底一片澄凈:“皇上為何這么問?”
米樂伸出小手來撫摸著旁邊的琴弦,聽琴弦發出的悅耳聲響時閉上眼睛仔細聆聽了會兒才道:“樂能通聲,祁公子的琴聲里一片哀絕,就連朕這個旁人都幾乎要潸然淚下了,這還不算?”
祁墨玄怔了一下,一雙漂亮的眼睛在米樂身上停了又停,最終黯然一笑:“既無國,又何來家,既無家,又何來想念?”
“祁公子既懂,那又為何這般心境?”
祁墨玄停頓良久,苦笑了一下:“皇上問得甚是,草民竟愚鈍了?!?p> 米樂站起身來,走到涼亭口,看亭外滿園春色道:“祁公子覺得這御花園的花開得可好?”
“姹紫嫣紅,自是漂亮?!逼钅仡^看了外頭一眼,漫不經心道。
“那這亭內風景呢?”
祁墨玄微頓,看向米樂,眸底掠過困惑:“亭內不過一隅,自是比不得外面春光?!?p> “是啊?!泵讟烽L嘆,“固守一隅自然是看不到外面的大好春光的,你說呢?”
祁墨玄的眸底掠過幾許微光,漂亮的眼睛盯著米樂看了許久,忽的一笑:“傳聞皇上十一歲登基,不過稚童,如今瞧來,傳聞并不可信。草民雖比皇上虛長幾歲,看事情竟沒皇上通透,慚愧!”
米樂勾唇一笑:“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其實祁公子也懂,只不過自己走不出來罷了?!?p> 祁墨玄聞言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一笑。
他笑起來的時候,唇角揚起,面容溫潤,好似暖風撫過一般,叫人心頭格外舒服。
“其實,祁公子若是當真想念故土,朕可以派人送你回去,連同你的那些部下?!惫硎股癫畹木尤徽f出這樣的話。但說過之后米樂又釋然了。
這樣美好的年紀,這樣清秀的男孩,若是當真將他困在金燕國,那才是毀了別人一生。
她喜歡自由,也喜歡給別人自由。
祁墨玄再次一怔,眸底分明掠過光亮??梢矁H僅只是一瞬,他眸底的光又黯淡了下去:“故土非故,回去也只是涂添傷悲罷了,既如此,又何必回去?”
米樂眨了眨眼睛:“難道你就沒想過收復故土?復國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