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完任務,陸平的學徒們立即分頭行動,段玟和馬一語要前往數(shù)百公里外的劫掠者營地,光在路途上,就要花費接近兩日的時間,況且日頭已然偏西,今天出發(fā)顯然不太現(xiàn)實。她們選擇在機械上添加一些小玩意,以適合這塊區(qū)域的環(huán)境。
應正平與陸平的一個克隆體帶著一小支自律機械出了城,這個時間段,正是城外難民營地最熱鬧的時候。
白天,大部分難民需要在城外在開拓的土地上種植糧食,依靠種植的作物與城內(nèi)交換飲用水、澆灌用水以及一些生活物資。到了夜晚,難民營地中的集市也就會開始營業(yè),邊際游客們也大多從廢土中返回,厭倦了秩序、干凈、一成不變景象的他們,體驗一下難民集市的繁雜與多樣也是很不錯的。
出城的時候,正是邊際夏季的傍晚,來自大陸架的疾風散去了沙海中的熱意,被屏障過濾后的嵐風吹倒了青色耘米海,讓通向難民市場的大道展現(xiàn)在二人的眼前。而朦朧的星空已然從天的另一頭鋪開來,黃綠色余暉像散開的流蘇浸沁在星河之間,那是大氣中殘留的各種輻射,離大陸不遠的海底大陸架中還沉睡著數(shù)艘戰(zhàn)艦,它們的動力反應爐已經(jīng)燃燒了80年,依然處于不穩(wěn)定的狀態(tài),以至于沒有人敢去處理這個定時炸彈。
應正平腳步穩(wěn)健,依然帶有軍隊中的方與正,陸平嘗試矯正這一點,但軍事訓練的慣性深入骨髓,難以祛除,對于邊際居民來說,一眼就能看出他與周圍環(huán)境的格格不入,所以他也就沒有做什么偽裝,只是穿著一套斯維特城的服飾便來到難民營。
“這是營地有人犯事了嗎?”
“不像啊,也沒穿制服,不像是來抓人的!”
“說不定是給城市防衛(wèi)隊挑小伙子來得,之前韋杰不就被選走了,說不定已經(jīng)是城里的人上人了!”
“誰知道呢,就看誰幸運了。”
這些邊際遺民們站在路旁,他們看著應正平走過,在道路兩旁竊竊私語,不過跟在他身后的陸平卻并不顯眼,這明顯是個邊際人嘛,搞不好是那位大人的狗腿子什么的。
陸平之前吩咐過,一路不要有交流,本身他跟過來就已經(jīng)算是違規(guī)了,哪有收集情報還帶著導師的,不過陸平才不關(guān)心那些規(guī)矩,他來是看看能不能在難民營中發(fā)現(xiàn)什么其他的東西。
逐漸深入難民營,這里的營帳也就密集許多,而路旁也逐漸有了電燈的照明,在營帳門口,許多婦女只穿著一層薄紗就盤坐在地上,要是有客人賞光一下,那么大半周的生活也就有了著落。
這里主要由地攤、商鋪、*館構(gòu)成,沒地種的新入遺民,大多憑借他們的生存能力,作為拾荒者深入邊際中,直到務農(nóng)人員出現(xiàn)缺口,在用大量貨幣換得一個補位。這不僅僅是安定和安全的問題,只有穩(wěn)定的居住下來,才有最終進入城市的機會。
應正平一雙鷹眼掃視著道路兩旁,他并非盲目的碰運氣,劫掠者剛剛攻破了一處避難所,雖然屠殺和奴役了其中的大部分居民,但必有人員逃離出來,而方圓千里內(nèi)最大的安全區(qū)就在這里,也是逃出來那些人的最佳選擇。只要有避難所樣式的物品、衣物、裝飾,都是值得懷疑的目標。
“這是什么,從哪弄到的?”應正平眼睛一亮,他的搜尋卓有成效,在一處攤位上,擺放著數(shù)件與避難所有關(guān)的物品。
那名遺民抬頭一看,老鼠般的眼睛閃爍了幾下,不知是調(diào)整情緒還是整理思路,哆哆嗦嗦的猶豫了幾秒,才回答道:“大人,這個東西有問題?”
“我問!你答!多羅嗦什么!”應正平的氣勢如同正在捕獵的老虎,極為駭人,讓遺民更加心驚膽顫了。
“是...大人,我...哦不,小子這些貨物都是經(jīng)過檢驗的啊,都是新貨而且質(zhì)量不差!”遺民受到應正平的威壓,盤坐的身體都有些坐不穩(wěn)了,兩只手撐在地上,不敢抬頭回話。
實際上,他并非是與劫掠者有關(guān),只是這些物件來路不正,而應正平看起來就像斯維特城的高級警衛(wèi),畢竟身上散發(fā)出的氣息做不得假,他還以為是高層檢查呢,搞不好自己就要被逐出難民營,重新回到邊際那生死不知的世界了。
“我問你東西怎樣了嗎,你只要回到我從哪弄來的就行了,莫非你心里有鬼?”應正平大約也看出遺民并不知道這些東西代表著什么,只是長久的習性讓他像審問般詢問道。
陸平見狀,輕輕拍了拍應正平的肩膀,示意自己來,他蹲下身子,與遺民保持同一視線,溫和的說:“別緊張,我們不是來查封你店鋪的,只要你說說東西的來歷,只要事情不嚴重,我們也可以既往不咎!”
遺民沒有立即回答,他抬頭看了應正平一眼,似乎在確認誰說了算,畢竟偽裝后的陸平看起來確實太平凡,不像是那個說話算數(shù)的對象。
“嗯。”應正平點點頭,顯得十分高冷,陸平吩咐不要暴露兩人的關(guān)系,他一時又沒想好對導師的稱呼,只能示意,陸平說的就是我說的。
看到應正平點了頭,這名遺民商販才漸漸冷靜下來,他小心翼翼的說道:“這不就是避難所流出的物件嗎,聽說43號避難所糟了災,說不定就是那里的。”
“果然是出自43號避難所,可你依然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應正平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不過商販如此行為必然事出有因。
那商販想了想,似乎在猶豫他的行為是否構(gòu)成罪行,照他的看法,邊際中的這種行為很常見,但在邊際城這種秩序法規(guī)之地,可就不一定了。不過他也知道,如果還這樣言語閃爍,這兩人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了。“這個...東西是從難民營北區(qū)一名老頭子那搶來的,大人,我這樣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吧!”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怪不得,陸平知道這巧取豪賭之間還有著一些故事,不過這不重要,知道東西來自哪里就夠了。
“你知道位置在哪嗎,帶我們過去!”應正平肅聲道,“你有沒有事,就看你表現(xiàn)了!”
“好好好,只要不趕我出這里就好。”小販見自己無事,喜極而泣,但手上動作一絲不慢,將店鋪大致收拾好,“從這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