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平幾人翻過一處沙丘,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靠著在大陸邊的斯維特城,周圍數百公里都是砂礫平原,烈日炙烤著沙石地,將晶瑩石塊烤得發亮,最后的一絲水汽蒸騰而起,形成一片煙霧裊繞的云團。
透過煙霧,在視線的盡頭,有著點點綠色區別與黃黑的焦土,一道藍色的碗倒扣在大地上,將黃色和綠色剛好切割開來,沿著屏障向下,向外伸出的數個綿延開來的巨大管道,就是斯維特城的物資輸送管線,代替過去道路的作用,而一隊穿著青色防護服的人影,正順著管線而行,像蜘蛛般前往管線的各個角落,檢查整個線路的安全和狀態。
“好熱啊,我們快點吧!”剛走入砂礫平原,丁桑席就抱怨起來,雖然是一名進化學員,但在入學前她還是家族的大小姐,再加上學徒們對感官控制的能力,還達不到數據化感知的級別,在氣溫高于沙丘二十來度的平原上,不免覺得燥熱難忍。
“我自己享受一下,應該不違規吧!”陸平聽了丁桑席的抱怨,自顧自的展開了引力場,頓時身周的氣溫降低了一大截,腳步也變輕了不少。
“哇,導師你還有這個,好涼快啊...為什么我們都沒有?”
“原來引力場還能操控溫度變化,學到了...”
丁桑席的磁游樞并沒有操控引力的功能,自然不能調節周邊氣溫,但這只是學徒沒有操縱引力的技巧,才用較為簡單的磁力進行代替,陸平自己的磁游樞自然還是使用引力為動能。
有了引力場,接下來的路程也就一帆風順了,隨著幾人逐漸靠近斯維特城,地表的砂礫也逐漸變少乃至消失,幾臺工程車輛繞著城市而行,將周邊的土地壓實,形成圍繞城市的圓環。
沒過數年,被凈化和處理的土地都會被擴大的安全區容納,活動屏障繼而向外擴展,擴張的城市才能容納越發多的人口和不斷涌入的遺民,而城市內部的矛盾也就越發深化,舊移民、新遺民、出生的新一代人,都有自己想法,但邊際防衛部隊執行高壓統治,將一切問題深深壓在了斯維特城黑色的土地之下。
城市南面的入口排出了一條長隊,入口外側更是扎起了大量各色營帳,來自北面的烈日,在屏障的遮擋下,為城市的南面建立了一個陰影區,在陰影之下無數難民在此扎營,等待城市管理機構能給予自己一份城市居住許可。
在這處難民營,只有有姿色的男女和身體強壯的難民能居住到靠近屏障的區域,他們是最有希望被首先挑入城市的,不時也會有游客來這邊晃一圈,一旦被選中,只需服務好顧客,那么好生活便隨之而來。
未成年的孩子在營地中心,決定他們命運的是外貌、口才、智力、體型(重要程度按順序排列),一旦成年,就會按照這個順序,被分配到不同的難民區域,沒分進內層,就很難有入城的機會了。
在營地最外層的是超過三十五歲的“老人”,在遺民中,大于這個年齡,也就失去了價值,會從原本的營地被趕出,在最外側的區域等死。畢竟屏障只能提供不大的遮蔽,特別到了星球的冬日,南半球的夏季,陰影也就小了一半多,超過六成暴露在陽光下的難民會因此死去,他們的骸骨會被遺民碾碎,灑在外側壓平的土地上,為廢土提供新的營養。
“好殘酷...這才是邊際的實相嗎?”馬一語感嘆道。
“那些人權組織就沒有抗議嗎,畢竟遺民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學徒聽完陸平的講述,都陷入了沉默,他們或多或少都來體驗過邊際的冒險旅游生活,直覺特色十足,經歷有趣,從未深入了解過遺民的現狀。
“遺民在共和國法律中,并沒有人類權利,不再任何一類生物名下,他們只是被遺忘的‘東西’而已,加上防衛部隊對信息的掌控,既得利益者的宣傳,你們過去曾經把遺民當作過‘人’嗎?”陸平說出一段讓人細思極恐的解釋,即使是昆蟲,也有昆蟲保護協會,但邊際中的一群活生生的‘人’,卻失去了一切,沒有人再關注他們,一墻之隔,一邊是文明世界,一邊是遺忘的世界。
“況且,你們本身也都是既得利益者,作為進化者,很大一部分的資源都是在邊際中獲得的,不僅你們學徒時期如此,等成為進化者,還需要邊際的土地來實驗、制造和戰斗聯系呢!”陸平見幾人面色不好,進一步開導道。
“好像的確如此。”學徒們既不迂腐也不是白蓮花,整個社會環境如此,他們也沒有自己去扭轉乾坤的想法,只是看向遺民的目光,多少帶著一些可憐,要是隨手能做一些小事,想必他們也會伸出援手。
“好了,別在這悲天憫人了,趕緊入城,我們先找一個位置安頓下來。”鄭爽一點都看不慣,況且5級任務時間也緊張,立即催促著幾人入城。
排著長隊而十分窄小的遺民入口邊,是通道寬度數倍,還栽種有各種邊際植物,荒漠城市風格的游客入口,陸平幾人手持防衛軍發放的證件,能隨意進出。
進入城市,景色相較邊際則有了極大的變化,從一片荒漠廢土,變化成極具特色的綠洲城市,無數綠植點綴在黃色金屬的建筑之間,還有藍綠的水渠,在道路兩旁靜靜的流淌,充滿異域風情。
在道路邊,是不時緩慢而過的“人畜”,它們分為兩肢型號和四肢型號,都身著外骨骼動力設備,兩肢型號有著粗壯的腿部裝甲,而腰背深深佝僂著,背上承載著數倍于體重的貨物。而四肢型號,通過外骨骼,加長了手臂,使之能四肢著地,背部平行于地面,而重物掛于身體兩側。
也有游客坐在四肢型號平穩的背上,興致勃勃的看著四周的景象,不時敲打外骨骼裝甲的特定部位,立即有電擊從裝甲中射出,但它沒有任何反應,強忍住痛入骨髓的感覺,反而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