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把梅生放進返回艙,長蛇立刻啟動了它。
兩個科技處理事和幾個靈將羈押著靈后也探出了身子,站在飛行艙上面觀望。
返回艙帶著梅生從礦崖朝著磁核圣地飛下去,過了大約二十分鐘,長蛇按下返回操作,它們又一起飛了回來。
“我們期待著藍木會長給大家的大驚喜——真正的歷史性的一刻。”
接下來,長蛇要安排一個科技處理事坐進返回艙,靈后主動要求進去。
“哦,不,不,王后,這事還是交給我們科技處吧。”長蛇轉身看著鱷魚,“鱷魚博士,你去。”
“樂意之至。”鱷魚靈發狂舞,早就按奈不住想登進去了。
長蛇把控制器交給了鱷魚,返回艙再次駛下礦崖。
在場所有的眼睛都瞪緊了,等著接下來發生的事。
10秒、30秒……六分鐘過去了。
終于,10分鐘之后返回艙回來了,鱷魚狂叫的聲音越來越近。
“穿過去了,我們穿過去了。”
大家都矗立不動,直到鱷魚從返回艙跳下來,飛行艙門口的藍靈也開始跟著狂呼起來。
一向靜不下來的長蛇現在已經木訥了。
“會長,我們過去了,我們進去了……”
鱷魚幾乎喜極而泣。
就在此時,靈后疾揮靈發,攀向遠處的圣樹藤,箭一般跳出實驗艙,并瞬時之間使用凍時彈,摧毀了整個實驗艙的核心系統。
與此同時,藍木一個箭步,飛身跳進返回艙。
長蛇這才回過神來,大喊:“不不,你們不能這樣!”飛速追上去,瞬間,靈發怒伸長達三十米纏住即將跳上返回艙的靈后。
藍木毫不遲疑、揚手一揮,長蛇的靈發瞬間被斬斷,這是他第二次斷了靈發。
一切意外結束在五秒內。
“對不住了。鱷魚博士,抓緊時間救治。”
在有效搶救時間之內這斷了的靈發是可以接回去的。
藍木一邊喊一邊駕著返回艙飛遠了。
……
……
長蛇雖然學會了“以防對方出老千”,可還是沒有學會想人所想、技高一籌。
如今他再次受重傷,另外科技處中一大半成員對他私自侵犯靈王殿的舉動大為不滿,不再支持他接下來在外星人這件事上的工作,所以如今他需要至少700個小時來重整有勝算的抓捕計劃。
靈王和藍木等有時間實施接下來的安全計劃了。
梅生暫時脫離了危險。她又回到了靈獸宮的隱院,現在還在沉睡。
藍木靈發虛垂、心神凝重地從靈王殿出來,站在隱院的門口遠遠地望著里面。
忽然,梅生房間里傳來“啊”的一聲。
藍木連忙飛一般地趕過來,靈王也跟著跑了過來。
梅生正蜷縮著身體打著哆嗦,她是被自己的噩夢嚇醒了。
“藍木,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梅生抬頭看見靈王、藍木都在,晃晃腦袋說:“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想我來到這跟那次飛機失事有關。”
????原來梅生想起了那天乘坐從上海到洛杉磯的航班,飛機在北太平洋上空突然遇到危險,后來估計是爆炸了。當然,她也想起來了為什么要飛往洛杉磯,和母親的爭吵,以及在飛機失事前一秒想要發給母親的信息。
????她現在看起來心情無比沉重。
????“想起來又有什么用?藍木,想起來就能回去嗎?”
????“我會幫你分析的。”藍木的意思是去做試驗,研究回去的方法。
????“我只知道,我想告訴媽媽,我愛她,我愛她們,我不想讓她有遺憾,也不想讓自己有遺憾……”
梅生說著眼角泛起了淚花,細算起來,自己來到這也不過才四個月,卻好似過了大半生。
而現在想起飛機失事前的那些事,卻又像在幾天前。其實梅生想即刻飛到母親身邊,她心里翻江倒海一般想起過去的種種,兒時的快樂隨著年齡的增長和家人的重聚卻變得越來越少,母親因為父親離開后在對哥哥的精神控制上越陷越深,對哥哥的無理要求也從之任之。
??哥哥要求離開老家,她便帶著他遠走高飛。哥哥要求她離開,她便一人在旁邊偷偷租了個客棧房間。哥哥一人在美國廝混,做起了違法勾當。母親便要求女兒放棄在國內的一切,母女倆一起去美國陪著兒子。
????“媽,就算我們去了,他能聽你的嗎?就算你找到了他,又會把他交給警察嗎?你不會。況且,你想過沒有我們怎么去那,偷渡過去嗎?去了怎么生活,沿街乞討嗎?”
????“小生,你不是一直想去美國嗎?去找丹尼爾博士。現在咱們一起去,咱們一家再也不分開,你聽我的,啊,我們不能丟下梅勇一個人,他會出事的。”
????“媽,我已經錯過了機會,無法再去找丹尼爾博士。是哥他丟下了我們,他拋棄了我們。媽,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你為什么不能放手讓他自己去走呢?”
????“我怎么放手,他是我兒子。”母親大吼起來。
????“媽,我絕不可能放棄現在的一切跟你去美國生活。我這就去見他,我替你去勸他。”
????過去就算經歷過再多不愉快的事,她也覺得母親還是那個堅強的、頭腦清晰的母親,現在卻像是瘋了一樣讓人無法理解。母親像掉進了一個深淵里一樣越陷越深,她拼命地想拉回她。
????現在假如女兒帶著傳奇的經歷回去,會不會帶著家人過上另一般完全不一樣的生活呢?
?
????“我知道了。”藍木輕輕說了一聲,也把梅生從遙遠的思緒里喚了回來。
“別擔心,我會送你回去。”
藍木說得很平靜,就像在說“別擔心,你只是做夢了”。
他又像上次一樣在旁邊守著,梅生便安心地又昏睡了過去。
休養二十多個小時后,疼痛終于淡去,體力漸漸恢復了一些。
老李看見她那虛弱不堪的樣子,又憤憤地責怪起雅典娜。
梅生已經知道了雅典娜的所作所為,不過她不怪她,她現在已經沒有余力責怪她了。
這一切發生地太快了,她的五彩琉璃世界瞬間碎裂,末日危機,救星,返回艙,體變……她只想這都是一場噩夢。
“我送你離開,那樣你就安全了。”
“我以為我必死無疑了。”
“別擔心,我們正在做著準備。”
藍木帶梅生再次來到他的秘密實驗室,這個科研中心看起來剛建成不久,而且設備簡陋,只有幾個巨大的培養皿和兩個橢圓形的奇怪的飛行器。寒酸之狀無法與中央科技處相比。
“這個是你的淚水,這個是你的血液,我保存了下來。既然我能用它們做出穿過磁核的返回艙,它們很有可能也是你重回地球的希望。”
梅生完全沒有聽見藍木下面的話,她只是想起了上次藍木問她“這是淚嗎”。
原來藍木一直保存著自己的淚水和血液,不知從何時開始試圖從這作為突破口,著手制造梅生的返回艙。
就算沒有靈王那句話,她此刻也能確定了一個事實,其實她早就確定了,藍木愛她,而且是深愛著她,愛到正在為她不眠不休、想盡一切辦法,送她離開。
只是靈王的話像審判官一樣把他們強藏在內心深處的情感拉到了臺面上來。梅生略感欣喜,也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惶恐。
藍木說過,每一對藍靈,從交歡開始,便進入了婚姻,此后一生一個,白頭偕老,除非其中一個意外身亡,而另一個往往會孤獨終老。
“可我能給他他應該得到的嗎?”梅生心道。
“你在想什么?不用擔心,我會加快速度的。這幾日你先回靈獸宮好好休養,等你身子好了,返回艙也會好了。”
“藍木,你真的要送我離開嗎?”
藍木沒有回答,而是投射到實驗間的上方一段影像,那是一望無際的紅礦沙漠,其中有個小型的冶煉加工一般的裝置,旁邊還有一個巨大的腔模,原來這是藍木制造返回艙的地方。
“你看,這是進展。”
這些看起來很像地球上的東西,藍木在進行復制。
他們一向拒絕從梅生那學到外來的東西的,如今看來,他是下定決心了。
“你早就開始做了嗎?”
“是。這些裝置可以從紅礦中提煉出需要的金屬,合成高級航天材料。”
他早就著手送我離開了?看來是這樣的。
“我已經分析了你來之時同期的宇宙射線來去方向,相信能鎖定一個很有效的方位。
“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就能造出足夠多的探測器,到時候它們會與返回艙一起飛出去。定位系統已經把銀河系內外星系、星云——包括地月系統、太陽系、銀河系、麥哲倫云、仙女座漩渦星系、M33星系的中央黑洞等等——的空間坐標和星系光溫特點錄入庫中,它能帶著你回去,不過此間可能要經過一段相當漫長的漂泊尋親之旅。”
那些星系是梅生記憶中的東西。
“這些我只是曾經讀到過,但是具體細節已經記不得了。是雅典娜告訴你的?”
“對。”
雅典娜,她該驚嘆于這個令人匪夷所思的隱者呢?還是要驚嘆人類基因的潛力?
“她說過要送我回去,看來倒是當真了。”梅生對雅典娜的感覺不置可否。
“我該說,隱者果然厲害,還是要把她的聰明智慧部分歸功于我的基因潛質呢。”
梅生不安。
“你和靈王怎么想?她還在你們的掌控之中嗎?看起來,這一切都是在她的掌控之中。”
藍木:“她并沒有惡意……”
“而且,她的確提供了有用的幫助,是嗎?”
梅生微微一笑,是啊,事到如今,雅典娜畢竟沒有想過要害誰,而且她一直堅信,梅生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事到如今,好像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