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曉雪發燒了。她從韓震床上醒來之后,把窗戶打開了。風夾著雨吹了她滿臉,這次她是真的受涼了。
韓震回來的時候韓曉雪已經燒的有點迷糊了,渾身都沒有力氣,在沙發上窩成一團。
韓震忙打電話叫醫生。好在是低燒,打了針吃了藥就好了,第二天醒來還是生龍活虎的。
但韓曉雪從來不是個愛讓人省心的。病剛好,她就開始鬧絕食。
原因也很簡單,她不愛吃韓家大廚做的菜,韓震怕她吃壞身子又不讓她點外賣,韓曉雪就吵著鬧著要換廚師。
韓家的大廚姓張,六十多歲的老人,以前做過國宴,從沒人說他做的菜不好吃。
張老問她是哪道菜不好吃,韓曉雪就說是所有的。張老做了新菜給她,韓曉雪看了一眼就摔盤子。還揚言韓震一天不換廚師她就一天不吃飯。
韓震承認她任性,但又心痛她。必定韓曉雪的病才剛好天天鬧絕食搞不好還會病倒,無奈之下只能把張老辭了,換上了韓曉雪喜歡的廚師。
新廚師的手藝明明不如張老好,韓曉雪還偏偏就喜歡手藝差的,吃了幾天后整個人都胖了。
韓震不在乎好不好吃,反正他也不挑食,韓曉雪開心就好。但張老在韓家呆了好幾年了,突然換了口味,韓震有些不習慣。
“其實張老做的菜挺好吃的。”韓曉雪吃著吃著突然說道。
“那你非要換人干嘛?”韓震有些惱火。張老是被老木特意請來的。當初老木覺得他吃的太寒酸,硬是找了個大師來給他做菜。要不是因為韓曉雪,他哪舍得讓張老走?
韓曉雪沖他翻了個白眼:“他都往你菜里下藥了,我不趕他走,留著他毒死你?”
韓震筷子上夾的菜差點掉下來。韓家的每個人他都提防著,唯獨忘了張老。因為老木的事,韓震從來沒懷疑過他。
“我絕食的那一天他才下毒,應該是頭一回,要不然我來的第一天他就該動手了。”韓曉雪道,“幸虧我幫你驗毒了要不然你該去醫院了。”
韓震挑了挑眉:“你挑的那個廚師,也是你的人?”
韓曉雪繼續朝他翻白眼:“不然呢?外人我不放心還是自己人好,周和也沒那么多錢買通他。”
一個廚師好攆,那管家跟司機這些人呢?他們知道的太多了,想讓他們走,反倒沒那么容易了。
哪怕韓震知道這些人全都被周和買通了以韓家現在的實力也不足以支撐他給韓家來一次大換血。
只能把他們留在身邊,讓他們露出尾巴來自己逃走。
這不是什么兩全其美的好主意。如果他們隱藏的太好,只會加速韓家的滅亡。
韓曉雪不是不知道韓震現在的處境,可韓震自己也不干凈,能安排一個廚師照顧韓曉雪的飲食,已經是組織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要不是因為老木,韓震跟周和兩個人都應該在監獄里蹲著。
韓震往韓曉雪的碗里夾了塊雞腿說道:“你們沒因為老木滅了我,我已經夠感激的了。換人的事不用你多想。只要你活著,韓家就不算后續無人。”
韓曉雪聽了笑出聲來:“我只是個冒牌貨而已,也不姓韓,你把韓家交給我有什么用?”
韓震苦笑道:“起碼你還愿意用這個名字。不管你姓什么,只要韓家是在你手里,我就當它是姓韓了。”
韓曉雪愣了很久才低頭吃飯。她不知道韓震說的這句話是真心還是假意,莫名的覺得有點感動。撿個便宜哥哥還送一份家產,這筆買賣好像也不虧。
人總是愛忘事,但又很容易把想忘掉的東西想起來。
很多時候韓震都會覺得自己已經把老木忘了,但又總是能在某一瞬間想起他來。
早上給韓曉雪買煎餅果子時,聞著小巷子里的煙火氣,韓震一下子想起老木來。
老木很喜歡這些帶著煙火味的東西。小巷子里的烤串,肉夾饃,老木都拉著他吃過。
韓震在滿巷的煙火味里狠狠的吸了吸鼻子。他突然很希望這個時候老木能在他身邊,幫他提一下煎餅果子也好。
直到被周和的人打暈在地,韓震也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