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大街上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煙花綻放。
蘇薇雙手環胸,微微嘟嘴瞅著周遭擁擠的人群,還在想著方才林蕭放她鴿子一事。
臨出發前,蘇薇找到林蕭,他突然說自己不舒服,想要早點休息,這個借口讓人無法反駁,但是他怎么看,也不像是虛弱到連玩的力氣都沒有。
李星辰瞄了一眼身側悶悶不樂的蘇薇,問道:“你不會還在怪先生不來吧?”
蘇薇翻個白眼,不屑道:“我有那么在乎他來不來嗎?”
緊跟一側的秦天輕撫身前的一縷發絲,抿唇一笑,然后側臉看向她說道:“我就說先生不會同我們一起,他今日若是來了,那倒是太陽打西邊升起。”
史上飛一只小肥手握著雞腿,美滋滋咬下一口,邊咀嚼邊說道:“就是,我們不是一路人,先生若真的來了,反倒玩不盡興了。”
他說完,手肘撞了一下身側的蔡太賢,“你說是不是?你什么時候見過先生與他人打交道?”
蔡太賢迎合道:“不錯,所以,蘇薇三小姐啊,在你方才說要和先生一同出來游玩之時,我們便覺得你異想天開。”
蘇薇無語的“切”了一聲,這時她才瞄到史上飛手上的雞腿,不悅道:“喂,小胖子,你一個人吃獨食啊?”
史上飛一臉無辜:“我方才問過你來著,是你自己一直沉浸在被先生拒絕的情緒里,無法自拔。”
蘇薇剛想反駁,蔡太賢立即接話道:“上飛,你說這話就不對了,什么‘拒絕’?我們星辰少爺還在呢。”
秦天接著道:“薇薇啊,你也是,表現的那么在乎先生,可讓我們的星辰,情何以堪啊?”
蘇薇突然止步,然后轉過身,擠出微笑面對四人。
“第一,我和二狗之間的關系與你們無關,第二,即便我和李星辰指腹為婚,還未成親,一切皆有變數。”
三人聞言,皆茫然望向李星辰。
李星辰面子上掛不住,便硬著頭皮說道:“說的好似我很想娶你,你也不要太自以為是了。”
蘇薇笑道:“你我意見一致那是最好不過。”
她上前一手搭著李星辰的肩,挑眉笑道:“我們可以好好計劃計劃,如何搞定你家,還有我家的老頑固,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指腹為婚,老不老土啊。”
李星辰斜視她說道:“這和年代有什么關系?”
蘇薇一手扶額,也是,他們這個年代指腹為婚很正常好嗎?
“砰砰砰”幾聲巨響,一片煙花飛升后瞬間綻放炸開,如同星雨停滯在半空,照亮夜空。
蘇薇總算忘記了因二狗的食言之惱,抬頭望著天空,然后四處打量,興奮笑道:“走走走,我們到前面去,那邊好熱鬧啊。”
她說完,便擠入茫茫人海。
李星辰見她一溜煙跑沒影,立即緊跟,因為他已經見識過她的路癡程度。
蘇薇在人流中竄動,尋找放煙火的地方。
“尋芳閣,這么巧。”
她抬頭望著尋芳閣房頂上空飛升的煙花,又看了看閣內,已經人滿為患。
“喂喂喂,你想去哪兒?”
李星辰急忙抓住準備入尋芳閣的蘇薇。
蘇薇回頭道:“尋芳閣啊。”
李星辰嫌棄的瞟她一眼:“你知曉這是什么地方嗎?”
蘇薇抽回手,“當然知道了,我來過。”
她話落音,人已經小跑進去。
“喂——”
李星辰忙喊道。
史上飛上前訝然道:“她竟真的進去了。”
秦天道:“薇薇當真是世間少有的奇女子啊。”
他說完,也抬腳走進去。
蘇薇又見到上次攔路的壯漢,她也絲毫不記仇,上前朝他揮揮手。
壯漢賠笑道:“喲,姑娘,您又來光顧我們尋芳閣了,里面請。”
他依稀記得,上次因為來了個姑娘光顧,隨后幾日,不少客人問及,那位姑娘是否還有再來,好似比看到尋芳閣里面的頭牌姑娘還要興奮,因此期待她的再次出現。
蘇薇滿意道:“孺子可教也。”
隨后,內閣的小二引路,安排眾人就坐。
蘇薇不禁回想上次和林蕭來此處的場景,于是又一次想到他放鴿子一事,蹙眉嘟嘴,再一瞅身旁幾人,才恍然大悟。
“他不會是因為他們,所以不來吧?”
她小聲嘀咕道。
蔡太賢微微瞇眼,打量著周圍各類婀娜多姿的佳人,然后對眾人道:“星辰是有家室的人,秦天是個死娘娘腔,那我和上飛就玩我們自己的了。”
李星辰瞪他一眼。
秦天則是冷哼一聲。
少頃,兩位美嬌娘加入陣列。
蘇薇看著眼前兩位少女,冰肌玉骨,美目盼兮,當真是美人中的佳品,她朝身側自顧欣賞舞蹈的李星辰笑道:“李星辰,你不用顧忌我,我不介意的,據說尋芳閣最漂亮的姑娘叫做水婉兒,我見過的,絕對是傾國傾城之貌。”
李星辰神情不變,兀自欣賞舞蹈,冷道:“與我何干?”
秦天插話道:“我們星辰啊,家風嚴謹,今日怕是第一次來這種煙花之地吧。”
李星辰瞟他一眼:“閉嘴。”
蘇薇捂嘴一笑,然后一手托腮看著他:“李星辰,你盡情放飛自我吧,我不會告訴你爹的。”
李星辰沒有理會,收回視線,拿起筷子,享用美食。
蘇薇打量著他的一舉一動,從前一直覺得他就是個浮夸的官二代,看來出自官宦之家的子弟,還是頗有大家風范,舉手投足,都顯得很有教養。
這時,舞臺上傳來一段古琴之音,吸引了蘇薇的注意。
秦天察覺后,問道:“怎么,薇薇,你喜歡古琴?”
蘇薇道:“是啊,我還打算找音離老師請教請教。”
秦天失聲一笑,然后道:“薇薇,你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約先生游玩就算了,還敢找音離老師請教古琴。”
蘇薇不解道:“怎么?老師很難講話嗎?”
秦天捏著蘭花指端起酒杯,小啜一口后,說道:“日后你見到便知曉了。”
一直在和姑娘對飲的史上飛突然插話道:“蘇薇,你若是想學古琴,可以找先生啊。”他說著瞅了一眼李星辰,然后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神情,繼續道:“反正你和先生的關系,那么好。”
最后三個字,他故意說的很用力。
蘇薇詫異道:“你說他會古琴?”
蔡太賢道:“可不是,咱們精舍,只有先生得到了音離老師的真傳。”
蘇薇不服氣道:“音離老師若是教過二狗,憑什么不會教我?”
秦天道:“我們說的真傳,并不是如何彈琴,而是將法道融入古琴之中。”
蘇薇道:“何解?”
秦天道:“你可聽聞,琴音可殺人于無形?”
蘇薇抬眼望向一側的燈盞,腦補了一下電影功夫里面的那兩個彈琴的瞎子,和包租婆、包租公大戰一場的畫面。
登時發出一聲驚嘆,“這么厲害!”
史上飛好奇道:“對了,蘇薇,你來精舍是修行劍道還是法道?”
蘇薇奇怪道:“誒,你好像說漏了一個。”
蔡太賢道:“符道?你不可能,你不會是什么靈根都沒有的人吧?”
史上飛又道:“是啊,這么多年,也沒有聽聞你是個有靈根的人啊,要不然,怎會現在才送來精舍。”
他瞅了一眼同樣好奇看著蘇薇的李星辰,然后猜測道:“真是為了和星辰培養感情?”
“我——”
蘇薇剛想說什么,李星辰猛然一陣咳嗽,登時臉漲的通紅。
史上飛不解道:“我說錯什么了嗎?”
李星辰一手抓緊脖子,好似難以喘息。
蘇薇見他神情不對,急道:“糟了糟了,不會是吃東西卡到了吧?”
李星辰聞言,立即望向她,使勁點頭。
眾人見狀,皆收回嬉皮笑臉,他身側的秦天用力拍著他的背,忙道:“出來沒?出來沒?”
蘇薇將李星辰拉起,然后朝秦天吼道:“蠢貨,快用海姆立克急救!”
秦天慌道:“什么什么?什么海馬?”
蘇薇迅速將他拉到李星辰身后,“快抱緊他,然后向后用力。”
秦天驚慌的咬著手指,完全不知她想做什么。
蘇薇見李星辰喘息越發困難,立即拉起袖子,從他身后雙手抱緊,一手握拳頂在他的腹部,然后雙手用力向后擁抱。
眾人見她奇怪的動作,皆亂了陣腳。
“薇薇啊,你作甚啊?現在不是親熱的時候。”
秦天忙道。
蘇薇吃力的來回抱了幾次,火道:“親熱你大爺!”
這邊的動靜引來不少人的目光注視,在他們看來,只見一位姑娘,在大庭廣眾之下,強行擁抱一位少年,幾位友人一直在勸解,讓姑娘松開少年。
“真是世風日下啊,竟有如此不知廉恥的姑娘。”
“尋芳閣怎會有姑娘來尋歡?”
“莫不是那少年的夫人來抓包了?”
“......”
一名旁桌的男子實在看不下去,剛上前想要勸阻,只見李星辰“噗”的一聲,從嘴里吐出一塊骨頭,登時呼吸暢通。
蘇薇見狀,終于松口氣,無力癱坐在地,她一手抹汗,又抬頭看著咳嗽的李星辰。
“你是小孩子嗎?這也能卡住?”
李星辰緩過神來,使勁捋了捋喉嚨,沙啞道:“自是不小心才會被卡住。”
眾人聞言,才明白一切,便各自恢復正常,繼續玩樂。
秦天虛驚一場的拍著胸口,嚶嚶道:“哎呀,星辰,你可嚇死我了。”
史上飛道:“蘇薇,你可真有兩下子,我還以為......”
蘇薇一手撐地起身,拍著屁股朝他喝道:“你個人頭豬腦,光長肉,不長腦子!”
她鄙夷瞪他一眼,然后無意識掃了一下四周,隱約感覺有道冷冽的目光正鎖定自己,等她回頭望去的時候,只見一道黑影閃過人群,然后瞬間不見。
她定定看著不遠處隨風擺動的紅色紗幔,蹙眉低語道:“是二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