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會兒,她很想就這樣睡一覺,左白軾來敲她門。
左崖和詩桐都守在門外:“大人今日不見人。”
左白軾身后,跟著小嵩。“我有話要跟姐姐說…”
詩桐心一軟,讓小嵩進去了。
“我今天沒心情見人了。出去吧,不管是安慰的還是稟告的,什么也不想聽。”
“姐,”
聲音沙啞,像是哭腔。
“卿鈺門不會這樣垮掉的。花公子的死,都怪我。”
凌卿鈺全身都在發抖,“出去……”
“花公子是病死的,砂眩沒有抓他。這么一個病秧子,抓了回去也沒什么用啊。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花公子走了,說明他釋然了。沒有落在砂眩教手里,我們都應該感到慶幸。”
小嵩說的是。
“我再說一遍,出去。”凌卿鈺的衣服下面,就放著一把弒神劍。她的手一直在無意識地摳著軟榻上的繡花面。寬大的袖子遮住了她的手。
花未然沒有落在砂眩教的手里,她的確是應該感到慶幸。花未然沒有讓凌卿鈺走,也是因為害怕舒長墨回來會憎恨他。花未然什么都想到了,口口聲聲說恨她恨到了骨子里,實際上并不是這樣。凌卿鈺對他很好,給他吃的住的。其實花未然……很感激她。
二人為了利益打了這么多年,卻是以這樣的方式告別。
凌卿鈺背對著小嵩,鼻子酸酸的。
小嵩步步逼近她。“長墨哥估計也快接到我送的傳書了,他接到了很快就會回來。還有什么事情能比大人的卿鈺門更重要的呢。”
“不許你在我面前提舒長墨。”凌卿鈺努力克制自己握劍的手,心里一遍一遍對自己說:是自己的弟弟。
“大人可以理解為屬下在添油加醋,可以理解屬下是在火上澆油……明明與屬下自己本身無關,卻要來摻進一腳。屬下不是多管閑事,屬下只是理解大人的心。”
“不,”
她反駁了他的觀點。
“你不會懂的。”
一個與你對著干,打打殺殺了這么多年的死敵,在后面一刻與你重歸于好,這是在江湖上幾近少有的事情。打打殺殺幾年來,恨不得將對方的臉抓破,直接送入閻王手里,但是到了死亡真正要帶走他的時候,才覺得這是一個損失。
打著打著,索性成了朋友。
打著打著幾年后,他們都懶得打了。
凌卿鈺還是覺得鼻子酸酸的。她始終哭不出來,最后發現自己已經喪失了這個能力。
小嵩已經出去了,他想留給姐姐一點空間。
凌卿鈺看著窗外的天,眾神殿已經在重建了,她不敢去看。人啊,總是在經歷一些壓力的時候不敢去回首一些慘不忍睹的損失。
她靠在軟榻上小憩了一會兒。
最近做夢總是夢到一些奇怪的東西,每次醒來都不舒服。
這一次她夢到了滯留在鬼門關前的花未然。
凌卿鈺哭得稀里嘩啦好傷心,花未然在他面前笑,肆無忌憚的笑,依舊是那調侃的笑容,一直在嘲笑道:“喂,哭個屁啊,以前怎么沒看見你這樣哭過。哈哈哈哈哈,說吧,本公子是不是第一個!好了好了別哭了啊,讓我抱一抱,哈哈哈,是不是要我像哄小孩子一樣你才不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