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夜半來人(求收求評論)
由于白天回來時淋了雨,加之又在書房和蕭璟一番斗智斗勇費力周旋,阮梓寧的身體一向不算好,這般耗費了心神之后的結果就是夜間陡然發起了高燒。
半夢半醒間阮梓寧仿佛聽見有人在說話,想睜眼卻怎么都睜不開,身上仿佛被壓了千斤巨石讓她動彈不得。
血……目光所及之處一片血色,絕望的哭喊聲充盈著整片空間,一個又一個人倒下,瞪大的眼中還殘留著不甘,阮梓寧仿佛能聽見刀刺入身體時發出的呲呲聲。
漸漸的,吵鬧的聲音沒有了,原本喧雜的空間安靜到令人窒息,又過了一會兒,漫天火光襲卷了整個宅院,灼灼烈焰中,一個絲毫不起眼的衣柜中,一雙清冷的眼將一切盡收眼底……
“熱……”沖天的火舌仿佛穿透夢境將她包裹在了里面,借著屋里燃著的一絲微弱燭光,可以看見床上人兒難耐不安的痛苦神色,眸子緊閉,眼角浸出淚水,劃過因為高燒變得通紅的臉頰,落入頸間。
另一間房里,一聲細微的響動,床榻上合衣而眠的蕭璟陡然睜開了眼。
“指揮使。”衣袂翻動,幾乎只是一息的功夫,床榻前就出現了一個人影。
“動作倒是挺快。”蕭璟翻身坐起,看著跟前半跪著的人,笑了一聲。
“屬下的動作什么時候慢過?”聽見他夸,半跪著的衛臨頓時得意的挑了挑眉,這次他沒有作飛翎衛慣常的打扮,而是穿了一件方便行動的黑色束身衣,“屬下看到信物就立馬著人查,趕著就過來了。”
衛臨攤開手,掌心里赫然放著一枚銀色扳指。
蕭璟將扳指取回,隨手攏進袖中,“起來吧。”
衛臨應了一聲,麻溜的站起來,垂手立在他跟前,雖然屋子里沒亮燈,漆黑一片,但對于他們來說并沒有什么影響。
“事情查的怎么樣?”蕭璟淡聲問道。
“已經查的八九不離十了,但具體的名單屬下還沒有找到。”講到正事,衛臨不敢玩笑,恭敬答道,“據屬下所知,江南三府中,兗州府受牽連最廣,但那片地方被守得如鐵桶一般,屬下不敢貿然行動,怕打草驚蛇。”
“順天府呢?”蕭璟繼續問。
“順天府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關于咱們遇襲一事,順天府尹好像并未插手,而且,這位順天府尹雖然是陳家門生,卻好像
與陳家并不親近……”衛臨將情況悉數上報。
蕭璟面色平靜的聽他一件件匯報完,才抬眸問道,“柳府是怎么回事?”
“啊?”衛臨一愣,想了想才道,“您問的是以糧行起家的城東柳家?”
“柳家手中應該有一份名單,”蕭璟見他的反應,覺得有些不對,一擰眉,“柳家獨子去世,不是你們做的?”
要查柳家,只有先讓柳家內部亂起來,柳家獨子無疑是一個最好的缺口。
“不是,”衛臨搖頭,“沒得到您的消息,屬下們不敢擅自動手,只是派人注意柳府的動向。”
“聞人動的手?”蕭璟手指敲了敲床沿,抬眸問道。
聽見那個名字,衛臨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忙搖頭,“也不干安國公世子的事。”
衛臨的消息不會出錯,既然不是他們的人動的手,在這個節骨眼上,誰又會朝柳家動手呢?
蕭璟眉頭皺了起來,眸光有些深。
感覺到屋里的氣壓又低了下去,衛臨瞧瞧瞥了蕭璟一眼,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決定還是不要跟指揮使賣這個關子了,“柳家公子之死也不關其他勢力的事。”
“嗯?”蕭璟抬眸。
“是他身邊人下的手,好像是尋仇的,那姓柳的這些年做下的惡事不少,想要他命的人算起來兩只手都不夠數的,”衛臨笑嘻嘻的道,“這樣正好,免得咱們動手了。”
至于到底是誰——
他又不是君燁那個八婆,當然不會特意去查這個。
蕭璟點點頭,只要不是他方勢力插手,柳家公子到底怎么死的他并不關心。
只是還有一事——
蕭璟擰著眉頭,“陛下怎么會派聞人熠過來?”
不是說他能力不行,而是安國公世子的名聲實在是不怎么樣,自己讓人忌憚三分大多是因為手中掌著的飛翎衛,而聞人熠,實打實是憑著自己桀驁不羈的性子,那人渾起來,就算是他都鎮不住,陛下就算閉著眼睛都不會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去。
“指揮使您失蹤的消息傳出去之后,陛下震怒,太子更是當朝就要請命親自下江南尋人,要不是東宮屬臣以命相求,只怕當夜太子就要點齊人馬出城了。”
蕭璟一怔,隨即皺眉,“你沒稟告陛下緣由嗎?”
“都說清楚了,”衛臨搖頭,瞧瞧瞥了他一眼,道,“只是您的消息遲遲沒傳到御前,陛下有些擔憂,暗地里加派了幾隊人馬歸由屬下調遣。”
蕭璟臉色稍暖。
當今與他父親一母同胞,他自幼長于帝王膝下,一應教導皆由帝王親力親為,加上當今子嗣不豐,說是侄兒,其實待他與親子無異。
只怕這次會讓這位天下之主擔憂也是想到了三年前的事。
蕭璟按了按額角,“太子呢?”
“太子殿下也撥了兩批人過來,還送來了東宮令牌。”衛臨道,說著從袖中又掏出了一物,上前恭敬的遞給蕭璟。
那是一塊金色的腰牌,上面兩條龍盤旋而上,頭頂相匯處赫然刻著一個珩字。
“殿下說江南形式復雜,他的令牌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但興許也能幫上忙,讓您先拿著用。”見蕭璟收了令牌,衛臨眼珠一轉,嘀咕道,“咱們明明與太子關系好得很,怎么就有人說東宮與咱們水火不容,朝堂上太子請命的話一傳出去,京都馬上就流言四起,說太子是著急出京補刀呢。”
東宮令牌,象征著太子的身份,簡簡單單的一句拿去用,卻相當于將他東宮在江南的整個勢力都交到了蕭璟手上。
“東宮與我北撫鎮司一脈相承,流言也只能是流言。”蕭璟摩挲著令牌上的龍紋,淡淡道。
“屬下是怕太子心中有了什么,”衛臨嘟囔道,“您也不是不知道,東宮屬臣中看咱們不順眼的人大有人在,要是他們在太子殿下面前挑撥,難免太子心中不會生出隔閡。”
“阿珩的脾性如何我最了解,這話你也不用再提了。”蕭璟掃了他一眼,衛臨心中一凜,趕緊稱是。
他也是腦子抽風了,太子與他家指揮使是親堂兄弟,從小一塊兒長大,感情之深就是親兄弟都比不了,三年前指揮使受傷中毒,命懸一線,是太子千里迢迢上無詔山求得解藥,太子生來體弱,一番折騰下來,指揮使轉危為安,太子卻生生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
“太子不能過來,就親自上安國公府求了世子替他走這一遭。”衛臨繼續回答先前的問題,“太子開口,雖然陛下不放心,但也只能應允。”
聞言,蕭璟眉頭又是一擰,聞人熠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家伙,既然是太子親自去求,他不借機獅子大開口才怪,“太子應下了什么條件?”
“屬下不知,”衛臨搖頭,“只是聽說蜀中那邊有一條商道歸了世子。”
一條商道聽著簡單,那價值卻已經不能用萬金來形容了。
衛臨刻意強調了世子兩個字,話中透出一股幸災樂禍,安國公與世子不合的消息京都上下人人皆知,只怕這樣一來,安國公的頭發要全白了。
蕭璟虛了虛眼,果然是獅子大開口,“告訴太子,看中了聞人熠的什么東西盡管提。”
“好嘞,”衛臨一樂,聽這話就知道他家指揮使大人見不得自家弟弟受欺負,要幫忙找回場子了。
看兩位大神斗法,有意思啊!

九蕭
阿璟也是個黑心的主哈哈,喜歡就收藏一個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