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經過上次的月經大出血,身體越發虛弱了,走路都要輕飄飄的感覺,拖著無力的雙腿,強裝有力,體重已經降到四十四千克,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吃力,尤其在人多的地方,空氣稀薄,她幾乎透不過氣來,一呼一吸都能清晰的感覺到生命的微弱。她在思考,該離開這個家,離開孩子,去調養一段時間。她一直沒有出去的原因,是放不下孩子,怕孩子受苦,王的壓制和粗暴,讓她兒子跟著他受苦,眼看帶孩子都沒有力氣了,她不得不做出離開的選擇,離開一個月讓孩子聽天由命吧。
王也要她去休養一段時間,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出事。晚飯時王對香說“我看了套房子,首付要二十多萬,你出多少錢咯?”
“你有多少錢?”
“十萬,還要等我把老房子賣了。”
“我跟你性格不合,我沒有錢。”
“不行,一定得出錢!”
“我真的沒錢!”
“你得為小孩考慮啊!不看我的面,他以后還要讀書!”
“我的以后都是他的”
“你什么意思?”
“我沒錢”
“不出錢,王跟你離婚!”
香沒做聲,隨他去講,“.........”又是一堆刺耳的話,孩子也在,在一起就沒和諧過,怎么能住同一屋檐下。香早就明白,她不能和王有太多交集,房子的事,她只能先放下,以后再做打算。
孩子病了,到醫院檢查開了兩百多元藥,香覺得是小病,沒必要按醫院的方式吃,王相信醫生,刷了卡。
晚上,桐桐和爸爸睡,香一個人睡在房間,燈光是黃色的,突然看見兩只壁虎在墻上爬,它們好像不知道房里有人一樣,在上面爬上爬下,突然兩個圓圓的肚子在墻上飛了起來,飛上飛下,嚇得香躲在毯子里,它們飛過房間的對角線,任意飛撲著,躲避了前面的障礙物,躲避了香,飛來飛去!香覺很恐怖,覺得那東西好惡心!它們把這個房間當成了游樂場,不愿離開.....晚上她做了一個這樣的夢。
因為身體虛,王在帶著孩子,桐桐很愛爸爸,也很依賴他,但是王出于本能的在壓制他,很多事都是厲聲制止,惹得孩子心里很難受,經常哭鬧,吃飯時王一聲,“哎!”桐桐立馬啊啊啊啊!啊啊”的哭叫起來,他跑到媽媽那里尋求安慰,香看在眼里,這一幕出現不止一兩次了,而是很多次,孩子的內心充滿痛苦,王帶給妻子、兒子的更多是痛苦,因為他沒有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想,他在用一種錯誤的觀念和方式,粗蠻的處理親密關系,矛盾、攻擊、壓抑,憤怒,這些情緒也在兒子身上感受著。香變得猶豫了,兒子跟著他是受苦,她不忍心丟給他照顧,她的身體又經不起折騰,該如何選擇?王身邊的這個磁場不適合她養病,她進退兩難。
一個人與周圍有多種關系,一是人與自然關系,還有就是人與人的關系,為什么和人不和諧?其實是人與自我的關系沒有處理好,與周圍的人就會有沖突,王就是這樣,他本質上與自己的關系都很矛盾。
一個人與周圍的人和諧,大都是處理好了與自我的關系,王如果沒有找沒有找到自己,那很可能誰都幫不了他,老婆、孩子只不過是他的陪葬品,香再包容、再忍讓也都是解決不了本質的問題,他需要自我認可。
經過一段時間思考,香還是覺得目前自己的身體比較重要,她已無力照顧孩子,得先調養好才能更好的帶孩子。傍晚,她帶孩子出去玩,體力透支,雙腿無力,呼吸都覺得困難,回來對王說“幫我訂票吧,我去休養一段時間。”王接過孩子,“訂什么時候的?”“這幾天,身體不行了,越快越好。”
香在心里想,王如果訂了,她就走,第二天,王說已經定了后天上午的,出發前她已經準備好了簡單的行李,鬧鐘一響,她起來準備早餐,想著為老公孩子煮米粉吃。煮好湯,煎了雞蛋,看了一下小孩還沒起床,她肚子餓了就先吃,看還有時間,就忙著做家務打掃衛生,她在洗手間時聽到他們醒了,“桐桐寶!”她開心的叫著崽崽,桐桐跑過來,看到媽媽在做衛生,王把洗手間門關上,牽走桐桐去客廳玩。
王掀開飯桌上的罩子看了一下,香走出來喂米粉給孩子吃,“桐桐吃得真好!”香慢慢的喂著,王瞄了一下桌上的肉湯,“湯呢?肉呢?沒湯怎么吃!”
“肉湯還剩一些,不多了,你拌點老干媽吃嘛!”
“我不要!我發現你小孩樣,湯都不準備好,什么都圖方便簡單”。
他拿著碗去廚房看了一下,有沒洗的碗筷放在那里,“碗都沒洗!就這樣扔在這里!你這個人做不成什么大事的,邋里邋遢!哪,鍋子也不洗。”他邊洗邊在抱怨。
香聽了實在忍不住了,“我是好心做早餐給你吃,不要好心當驢肝肺!你連人都不會做!”
“你事都做不好,更別談做人!”
香氣得拿起他那碗粉就想倒掉,差點倒洗手間里,“別吃了!別吃了!出去出去!”
王看了一下碗里的粉,他也不好吃。香坐回桌子上,真是郁悶!總想著為他著想做一頓早餐,非但沒有感謝和肯定,只有永無止境的指責和挑剔,還有人格侮辱!太難受了,他太自我為中心!
“我講這些你別不愛聽!你說是不是事實咯!”王說著出了門。
桐桐看到爸爸走了,“啊啊啊!啊啊”他走到門邊開始哭叫,“噢,寶寶,爸爸等下回來,媽媽陪你啊!”香抱著兒子喂了一點粉,吃完她把廚房的碗洗干凈,收拾好,王回來了,香看了一下時間,該出發了,她拿著包和袋子出門,兒子走到門口看著她,想拉住她和他在一起,“你去和爸爸一起咯!”香轉身進了電梯,踏上了另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