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橋臨走前去了陰街,看了一眼重傷的榮忘,榮忘虛弱的連鬼影都若有若無,開不了口說不了話,榮橋也沒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他。現在的他已經想通了,眼神沒有帶著任何情緒,榮忘很是欣慰。
榮橋對著他恭敬的鞠了一躬,轉身走了。榮忘眼里淚光斑駁,他本來是沒有眼淚的,此刻硬是擠了一些血淚出來。
送走鑾治他們,柏簡百無聊賴的在魁王殿溜達,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總覺得空落落的。柏春也不在,都找不到人消遣。看到房間里的梅花,便跑到棠牧那里去了。
“伶燈,我私自讓柏春做了這個小寶貝的師父,你生氣么?”柏簡抱著伶燈的女兒問道。
“這個小家伙能有柏春使者教導,當然最好不過了,說起來還沒好好謝謝你呢。”伶燈拉著柏簡笑道。
“那便好,對了,她取名字了么?”
伶燈伸手摸摸孩子的臉,“蘇晚,李蘇晚。”
“這個名字好聽。”柏簡抱著孩子溫柔的喚著“蘇晚,小蘇晚”。
棠牧回來了,看見柏簡也在,“簡兒今天在這吃飯吧,回去的時候還麻煩簡兒幫我把酒帶回去給柏春使者,昨晚去沒看到他。”
柏簡笑道,“酒有沒有無所謂,棠牧哥哥若是舍得,我把小蘇晚帶過去,保準他高興。”
“這有什么舍不得的,只要柏春使者愿意教她,就是把她送上去生活也行,只是孩子小,不懂事,怕吵到柏春使者。”棠牧說的毫不猶豫。
“既然棠牧哥哥如此說,我可就把小蘇晚帶過去了,晚飯前給你送回來。”柏簡說風就是雨,說完抱著蘇晚就要走。
“簡兒急什么,吃個飯再走。”伶燈看著柏簡笑道。
“我不是急,是擔心我回去晚了,柏春師父從陰街回來又閉關了,趁著他還沒回來,趕緊回去磨磨他。”柏簡說著抱著蘇晚就一溜煙出去了。
跨過結界的時候,蘇晚在柏簡懷里哆嗦了一下,柏簡在她身上加了好幾層結界,沒想到還是會受影響。她緊緊把蘇晚抱在懷里,往魁王殿飛去。
蘇晚在她懷里睡得沉沉的,也不吵鬧,可是柏簡就是想讓她啼哭幾下,正在想辦法的時候柏春回來了。看著柏簡把蘇晚抱回魁王殿盯了她一眼,就往自己房間里走。
“小蘇晚,小寶貝,小祖宗,你倒是哭兩聲啊,你師父要走了,你在不哭他就不理你了。”柏簡著急的喚著蘇晚。
就在柏春剛到自己房門前,蘇晚哇的哭了出來,柏簡裝作不知所措的樣子跑到柏春面前,“柏春師父,你看你看,你的小徒弟哭了,你一走她就哭了。”
柏春白了她一眼,推門進去,準備把這聒噪的倆人關在門外,結果蘇晚哭的更厲害了。
“小蘇晚乖,我和你一樣,反正師父也不要我們,我們只能在他門前哭了,哭到他認為止。”柏簡直接抱著蘇晚坐在柏春門前,也不哄蘇晚,只是委屈巴巴的看著柏春。
柏春被她這么一鬧,有氣也沒處撒,只好認了,也不關門了,直接進屋去。柏簡見狀趕緊站起來,拍著蘇晚道,“小寶貝乖,現在不哭了哈,師姐我帶你進去找師父。”
蘇晚聽話的乖了,只是小聲啜泣著。
“柏春師父一言九十鼎,昨天眾目睽睽之下已經認了小蘇晚為徒弟了,不能反悔喲。我今天帶她過來認認路,也和柏春師父相互熟悉一下,以后就讓她自己過來。”柏簡看到柏春坐到書桌前就把蘇晚放到柏春的書桌上,“師父看書呢,你就在旁邊陪著他。”
柏春瞪了她一眼,眼里的怒意已經無處安放,柏簡裝瞎看不見,隨手拿起一本書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去,假裝看書。
柏春看了一眼那孩子,她在襁褓里乖乖的躺著,也不吵鬧,確實比柏簡省心不少。又看看柏簡,她完全不擔心蘇晚,自顧自的看書,柏春越看柏簡那悠然自得的樣子就越來氣。
柏春手一伸,柏簡手里的書就回到柏春那里,“你把她抱出去,自己找書看。”
“師父在這,我們能去哪?”柏簡杵著腦袋看著柏春說道。
柏春剛想把柏簡一掌揮出去,蘇晚突然咯咯的笑了起來,兩只小手在空中揮舞著,像是要抓什么東西。柏春一愣,低頭看著她,腦子一片空白,這個無所不知的前魁王對于一個新生兒卻是完全束手無策。柏春一看她,蘇晚笑的更大聲了,伸手要抓他的意思。
柏簡湊過來說道,“不愧是在我十方世界出生的孩子,太聰明了!”
柏春皺眉看著蘇晚,但是蘇晚圓嘟嘟的臉上滿是笑意,盯著柏春笑個不停。
“柏春師父,她是真的很喜歡你。”柏簡趴在柏春書案前認真的看著柏春說道。
柏春看過無數兇戾歡恨的眼睛,唯獨沒有看過這種單純無害的眼神,包含著這個世界所有的善意和稚真,毫不保留的對他展開,一時有種前所未有的暖。
柏簡把蘇晚抱起來,塞到柏春懷里,柏春也沒拒絕。蘇晚一到柏春懷里,小手便拽著柏春的衣襟不放,看著柏春直笑,柏春就這樣讓她拽著,直到蘇晚有些累了,又睡著了,才遞給柏簡。柏簡接過來,但是蘇晚的小手一直抓著柏春的衣襟,柏簡小心的把她的手扒拉下來,結果這個動作讓本來睡著的她一下子驚醒了,又哇的哭了起來,柏簡二話不說又還了回去。
“這小家伙有脾氣,和我有的一拼。”柏簡看著蘇晚重新回到柏春懷里抓住他的衣襟便乖了,不由得感嘆。
柏春從來不知道會有一個生命因依附在他身上就無比的乖巧和有安全感,無故生出了很多愁緒,皺眉看著她,蘇晚在他懷里卻睡得很安穩,一只手在嘴里吮吸,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
“看來這個才是柏春先生命定的徒弟。”柏簡伸手戳戳蘇晚抓著柏春衣襟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