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得進去。”洛基站起來看了看前面的飛船,“我要的東西在里面,必須得進去。”
“那可是阿克尤卡!傳說中無惡不作海盜的聚集地,我們這里最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是被這些海盜抓住以后賣到薩卡的。”法克米也站了起來,走到洛基的身邊,陳述事實。
“我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再厲害你也只是一個人,我們也只有一艘貨運飛船,雙拳難敵四手,和他們硬碰硬,我們沒有勝算的。”
洛基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飛船里的其他人,點點頭,做出了決定。
“我知道了,這樣吧,我給你們三十分鐘的時間撤離,你們可以開走救生艇,拿走一切你們需要的東西。我等下要把這艘船偽裝成遇難船,發出求救信號,讓阿克尤卡的人主動把我拖進去。”
他指了指飛船下方的船艙苦笑著說:“要不是我有個大家伙必須帶著去里面,我也可以開救生艇單獨行動的。”
“不!你給我們自由,我們怎么也不會放你一個人去冒險的。”法克兄弟一聽就著急了,他們并不清楚洛基要做的事情有多么重要,但是眼看著自己的恩人去送死,他們怎么也做不到。
“對我而言,這樣的行動還好吧,不算特別危險。”洛基看了一眼哈貢人,兩個小家伙從看到飛船被拖進阿克尤卡就在手對手的快速計算了起來,顯然正在對這次的行動進行風險評估。
“我們也跟著去吧,根據我們的計算,這樣活的時間可以久一點。”金像過了半天才緩緩的抬頭,圓圓的小臉上一臉嚴肅。
“活的久點?”洛基好笑的挑了挑眉毛。“難道說沒有任何一種預測是活下去嗎?”
哈貢人互相看了一眼,銀字小聲的說:“我們本來也測不準關于你的一切,反正到最后都是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到了。”
空白的預測結果意味著預測者死亡,但之前小矮人們也經歷過類似的情況,洛基估計那還是自己身上帶來的時間紊亂造成的預測偏差。
“算了,我們也留下。如果繼續留在薩卡,說不定哪天就在戰斗中死去了。我們就當換了個地方戰斗好了。”法克米重重的吐了口吐沫,下定了決心,他打開通訊頻道,通知所有船員,想要離開的可以到緊急避險艙集合,會有人組織他們撤離。
法克尤心領神會的去疏散人群,艦橋只留下了法克米、哈貢兄弟和洛基四個人。
“偽裝成求救船風險還是有點大啊,我們怎么解釋船上只有五個人?”法克米抓著綠油油的亂發,想著解決辦法。要知道驚奇號是一艘大型貨運飛船,當初開出來只用了五十幾個人已經十分勉強了。這種規格的貨船,最少也該配到三百名以上的船員。
“不用解釋,我們都遇難了,需要解釋什么啊……只要技巧的撞擊一下小行星帶,碰一些無傷大雅的外傷,然后我們全員昏迷就好了。剩下來的,等我們進去以后,我自然會想辦法解決。說起來,這艘船主要運的是什么貨物?”
洛基接過法克米遞過來的記錄查看,原來這是一艘燃料和補給品的運輸船,難怪會有那么大的儲藏罐。此刻貨物已經全部卸到了薩卡,飛船上只有很少的礦物還有一貨柜的薩卡特產幻覺藥。看樣子貨物還沒有來得及重新裝滿,飛船就被法克兄弟開走了。
“魔幻系列A-W品種各三萬粒?”洛基指著備注問道:“這些都有什么效果?”
哈貢人立刻跳起來舉著手搶答。
原來薩卡這個星球其他的植物都無法生長,只有各種各樣的菌類可以幸存。同時這些菌類又帶著各種各樣的致幻性,因此薩卡的幻覺劑產業也是他除了賭博、搏擊以外的一個重要產業。根據效果的不同,各種蘑菇提取物被分為了二十三個類別,從醫學到娛樂都有著廣泛的需求。
“好吧,這批貨看樣子足以吸引海盜們的注意了。我們只需要在求救詞里面說出身份……”洛基淡淡的笑了起來。
***
“求救!求救!這里是來自薩卡的驚奇號貨船,我們被卷入突然產生的蟲洞。飛船動力全部失靈,目前陷在小行星帶中。求救!求救!……”阿克尤卡的通訊塔第一個發現了突然冒出來的求救信號。聽到消息小兵向上面請示了一下,把信號轉到了通訊主管卡馬龍的面前。
卡馬龍在龐大的數據庫里搜索了一下驚奇號的名字,發現這是一艘常年在薩卡與多個貿易星球來往的貨船。
“哎呀,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小肥羊啊。快點快點,通知那個誰……今天誰值班?”他扭過頭問旁邊的副手。
“是巴斯圖船長,今天他負責星空巡邏。”
“很好,通知巴斯圖,讓他去看看。把坐標和求救信號都發過去。”
作為通訊主管,卡馬龍平時沒什么機會出去干買賣,眼下有個送上門的大禮包他可不想被別人搶了功勞。所以在通知了巴斯圖后,他立刻站了起來,回到自己的獨立的辦公室,撥通了阿克尤卡真正主人的線路。
“卡馬龍……真是難得,你居然會主動找我。”占據了大半面墻的屏幕上投影的是一間空曠的房間,巨大的落地窗前是有十米長的直線型辦公桌。從窗外透過來的亮光勾勒出線條古拙的巨大座椅,座位上的人面目模糊隱藏在陰影中,只有一只長了八個手指的手掌停留在光線能夠照到的地方。
“總督大人,我剛才截獲一個求救信號,來自于一艘薩卡的遇難船。”
“薩卡?”被稱為總督的人敲擊了一下桌面,聲音里帶了一些興趣。
“不是平時與我們交易的那些船,而是常年往來于克里的三座星際港的驚奇號。那是一艘千萬噸級別的貨運飛船,標準的肥羊,只是平時我們礙于和薩卡情面不曾把它列入到目標里。”
“哦,那你向我匯報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艘船應該是遇到了航行意外漂流到我們這里的,并且只能進行區域廣播,也就是說沒有人知道他們流落到了我們這里,不如……”
“你不是已經通知巴斯圖去檢查了嗎?”影子依然維持著一個冷淡的聲音。
“總督大人,我想申請一起登船,畢竟這么多年來,我都沒什么機會自己動手……”
影子里的人往前傾了傾,光線照出了他的輪廓。一頂奇大的三角帽首先出現在視野里,然后是帽子陰影里淡棕色的皮膚,卡馬龍習慣性的垂下了目光,不敢去偷窺這個海盜星球主人的模樣。
“當了幾年后勤,手指發癢了嗎?難道平時在射擊場的那些狩獵還不能發泄你的屠殺欲望?”影子的聲音帶著嘲諷和戲謔,“我以為有的人會喜歡安定的環境、和平的生活。看樣子你可不是啊……”
“在圈籠里殺掉沒有抵抗能力的奴隸如同奸尸一般的無趣,我還是喜歡真槍實干的上場搶劫掠奪,那才是我們宇宙海盜該有的樣子。”卡馬龍一邊說,一邊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手指也忍不住蠢蠢欲動的摸向了腰間的火槍。
“那就去吧,我可不希望我的手下因為沉迷安逸而失去了血性,你們是宇宙里最好的獵食者,我會給你們每個人狩獵的機會的。”
“是,謝謝總督大人。”
通訊切斷了,卡馬龍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這個海盜星球的所有人,對于“總督”都是心存畏懼的,不到萬不得已,沒有人愿意直接和他面對面。不僅因為他一手在阿克尤卡創建了海盜工會,還因為他活的比任何人都長久,能力深不可測。
卡馬龍在剛加入阿克尤卡的時候曾經拜見過總督的真容,他記得總督的個子不高,身體也不怎么壯碩。一只漆黑如死水的眼睛鑲嵌在布滿了深深皺褶的皮膚上,老人斑像某種會蠕動的苔蘚在棕色的皮膚上緩慢的游走,不斷變化的輪廓給人一種催眠的錯覺。
像很多出名的海盜一樣,他只剩下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被鑲嵌了巨大骷髏型鉆石的眼罩擋住了。僅剩的眼睛不但沒有降低他的威懾力,反而更加攝人。那種漆黑的冰冷的死人般的寒意,剛一接觸就會順著目光鉆入你的靈魂。
總督的背總是有點駝,后頸折成一個略顯詭異的角度,仿佛那里有個巨大的瘤子似的。誰都沒有看過不戴帽子的總督,那頂象征著他身份的巨大的三角禮帽仿佛長在了他的頭上。
帽子上同樣也鑲嵌了打磨的最好的鉆石,拼成一個字母R的模樣,那是總督名諱的首字母——Russell的R。
卡馬龍覺得總督也許早已經是個亡魂了,或者是什么地獄里爬出來的死亡使者。即使作為一個常年燒殺搶掠的海盜,還是會經常被總督的冷血和暴虐而感到害怕,他仿佛完全沒有人性,生命在他眼中連一粒沙塵都不如。
反正從那以后他就像其他所有的海盜一樣,看到總督的時候總會習慣性的垂下目光,看著地板聽從對方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