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久了自己都會嫌自己
一路玩時,我才知道,高個女叫“莎拉”;矮個女叫“葛曼麗”,像星姐的名字。兩個人都在阿波羅商業廣場做化妝品銷售,也就是站柜的。晚飯在桃源吃的常德菜,說好我請客。埋單時,葛曼麗還是搶了單埋,說勞煩了我,晚上還要麻煩我送她們一起回長沙。對于男人來說,認識女人時需要她的漂亮,和女人相處時,需要她的懂事。曼麗兩樣皆具備,我不得不贊嘆自己的眼光,竟然忘記了失意的出行,琢磨起怎么把她搞到手。什么叫男人,我這樣就是。
雖然莎拉有年齡小的優勢,人也不顯得差,但性格過于潑辣主動,一路嘰嘰喳喳像上足了發條樣的,雖說不上像開始那樣討厭她,但時常被她的話雷到,好受驚嚇。
晚飯后,天黑得像燒了十年的鍋底,星光不足,車燈照路。莎拉一屁股坐在副駕座上,像是我什么人似的,那一下我有種想跳車的沖動。
一上車莎拉就開講:“只知道玩去了,帥哥,你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問我們,你做什么的?”
要不是為了保持在曼麗面前紳士的形象,我懶得理這種不敬的提問。可眼下除了克制,還要表現出積極的應和,別把氣氛搞糟了:“我叫劉友友。打溜的,沒做事。”
“啊?是朋友的友不?”
“是。”
“劉萬友是你老兄吧,就是常德漢壽那個開武館的,廣告詞‘武館還是萬友好’!那時候是個電視臺就放這個廣告,我小時候記得最清楚了。你講他真的是功夫高手不?有人說他并沒什么狠。”
曼麗在后面銀鈴般地暴笑起來:“莎拉你今天怎么這么 HIGH,好能聊的你。”我聽罷也是哭笑不得。
“是很像的名字,又沒講錯。”她還蠻認真,我真是好氣又好笑。心想,莎拉雖性格有點討厭,但還算真實、單純。曼麗雖漂亮、成熟,但成熟得又有點過,不太像個二十一歲的人,總給人一種琢磨不透的感覺。如果“上”曼麗難度太大,我就委屈自己轉“上”莎拉,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若閑久了自己都會嫌自己。
盡管財政出現赤字,吃飯的錢還是有的。回到長沙,我間常地約她們一起吃飯,一起玩。幾番下來,感受的仍然是莎拉的主動和曼麗的被動與矜持,對比鮮明,兩人在世界兩極。對女人,我是個知難而退的人,盡管喜歡曼麗那么多,但評估后還是覺得難度太大。我已過了那種熱情似火風騷奔放的年齡,等待老死樣的不想太費神去做一件事。這樣的情況下,不到一個月,我把莎拉上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她把我上了,角度不同說法不一。說不上認真不認真,至少我們在一起的日子里沒有別人,兩個人都或多或少斷定那是有意思的愛情。
莎拉和曼麗在書院路第一師范附近的青竹園租了房子,租金八百元,曼麗出五百莎拉出三百,理由是曼麗比莎拉大,比莎拉出道早。我去過她們租的房,是一個單位的宿舍房,就一間,一個大床兩人睡,另有一個廚房和廁所。看得出,兩人的關系很黏,經常是一人買菜一人做菜。在家做飯吃,是兩人最大的快樂。兩人都是湘潭人,莎拉的父親去世早,母親在湘潭;曼麗的父母早早地從湘潭到長沙,她父親早年在湘江河上開船,年紀大了,單位企業化后下崗,和家庭婦女的母親一道在河西租下十間房,轉租給藝考生,賺生活費。
兩人家境都不怎么樣,讀書又不厲害,所以都早早地走向社會打工。自立而平凡的生活下,年輕人多少會憧憬奇跡。莎拉找了我,像找了個金礦,三天兩頭要買東西,我盡量滿足。理由是,再丑的女孩,十八歲畢竟妙齡,況且人家也算不上難看,帶出去面子也還足。我一三十歲的人,又離過婚,韻這個味還是人生足已的。況且人家要買的東西也算不得高檔。
有一天,在離她們住地不遠的佳程酒店里,我毫不隱瞞地把離婚及離婚后的財產情況告訴了她。她說這沒什么,她有工資,租房的錢不要我交,手機費也從那天起不要我交了,上街買東西,由一周一次改為一月一次,還有,不要總出來開房,要搞路,叫曼麗回家睡就是。我說,你這么為我著想干什么。她說,不這樣著想怎么辦呢,她已經愛上我了,況且想等著我翻身能過上好日子,養她。我說,你不怕等到我翻身了就不要你了?她說,不要也正常,只要要她的時候對她好就行了。我無比驚訝于八零后這么想得開。我以為全世界就我最灑脫,沒想到一個十八歲的弱女人都超越了灑脫,并且超脫得如佛。我果真是受教育了。我知道我不會就這么“打溜”下去,我知道,我在伺機翻身。莎拉給我太大的動力,不管怎么樣,不把莎拉打扮得比別人女朋友上檔次,我沒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