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有些地方對落水后被其他女人救起的已婚男子要求嚴的變態。
例如:在鳳羽國最靠近迷霧森林的一座僻壤小村莊里,落水男子若被除妻主之外的女子在施救時碰到腰或摸到臉,在場的人二話不說就會把剛救上來的男子推入河中。
只因如此變態的風俗,死于所謂‘失貞’的男子不計其數。
寇苒的家里擺了不少書,她更是看了不少,所以知道這個奇葩風俗。
沒等她開口再說些什么,身心俱疲的洛清,閉眼倒地。
余光瞥見洛清昏倒的寇苒及時接住,將人打橫抱起,越過洛茶急急往洛清家走去。
洛茶緊緊咬唇,不甘的望著寇苒那漸漸模糊的背影。
想起洛花說的話,洛茶強壓住了翻涌著嫉妒的心臟。
等等,他且再看。倘若寇大夫真對已為人夫的洛清有甚想法,再想辦法應對不遲。
可心里的不甘還是那么明顯。
那日初見,他便中了一味名叫“寇苒”的毒。
此毒,終生無解。
……
到了洛清家中,寇大大夫才驚覺無藥可用。洛清他家還是洛清他家,除卻比之前更甚的潦倒。
歪斜的茅草屋里她曾有過幾面之緣的杯具爛的稀碎,所以清理掉了。于是乎,本就不大的地方,竟略顯空曠。
洛清仍在昏迷中,寇苒沒帶藥箱,只得先為他把脈。
此時無人,于是寇苒直接把手搭在洛清的手腕上,凝神感覺他的脈搏。
把完脈收回手,寇苒蹙了蹙眉,又撐開他的眼睛細觀。
她了然的勾了勾唇,起身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望著洛清,表情頗有些玩味。
“我知道夫德夫容對男子的約束與嚴苛,雖不知今日洛茶公子為何會說那番話,但都與我無關,我只是一個謀生存的小游醫罷了。以后我會遵循鄭崧的請求,幫助與你。今日,我是啞巴。”
言罷,寇苒將扔在地上的包袱打開,將里面的東西各自歸位,走的時候說道:“盒子里的點心在這種天氣容易壞,早些吃完。若是你喜歡,我便會接著送。好了,你休息吧,再見。”
窸窣利落的腳步聲遠去,裝昏的洛清眼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
他從炕上下來,左手捂著胸口跌跌撞撞的走到門邊,倚著門癡癡望著某個方向,通紅的眼眶中淚水搖搖欲墜,卻倔強的不肯落下。
“錯了…都錯了…真的不該…不該…”他喃喃自語,狹窄的眼眶終是盛不住眼淚,啪嗒,在地上砸出了小小的坑。
玉盤高懸,萬籟俱靜。
即使在睡夢中,洛清依舊在呢喃,額頭鬢角皆是汗水。
……
陽春三月,正值播種時節。
光禿肥沃的土地中遍布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勞動人民,他們滿懷希望的撒下種子,期盼著能在秋收時節有個好收成。
整個村子處處充滿忙碌的氣息,但寇苒不為其所影響,依舊自顧自的上山采藥,要是運氣不錯,還能弄兩只野味打牙祭。
又到了出門行醫的時間,她拿好吃飯的家伙,背著藥箱到拂溪鄉的‘鄰居’雙水鄉行醫去了。
雖說拂溪鄉人多面積大,可不妨礙那里的人排斥她。就連吃碗面都有人對她橫眉冷對,買個東西店家都不情不愿。
擦!不愿賣就算了唄,做出一副強買強賣的逼樣給誰看吶您!老子搶你錢了還是睡你夫郎了,至于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么?!
更可氣的是,見著她的只要是公的,不管是美到沉魚落雁還是丑到地動驚天,都先是驚叫一聲,最后沖進路邊的鋪子,裝模作樣的在那挑東西,小身板抖的生怕她看上擄走。
寇苒:老子特么呵你一臉!
這一來二去,寇苒就不愿意去拂溪鄉了。雖說雙水鄉遠了些,但最起碼讓人心里舒服。
……
初春的日頭本該是和煦暖融的,可今天的陽光卻格外毒。寇苒走了一會,實在忍不住溜進了樹蔭下乘涼。
打開藥箱上的暗格拿出牛皮水囊猛灌了一口水,又扯著衣擺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寇苒滿足的長舒一口氣,毫無形象的靠在樹上,兩條長腿伸的筆直。
瞇著眼躺了一會,歇夠了的寇苒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繼續趕路。
雙水鄉離洛家村還是有段距離的,寇苒硬生生走了一個時辰,才到。
早上出門有些晚,到雙水鄉的時候晌午都過了。寇苒餓的腿都打起了顫,趕忙找了個面攤要了碗面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解決了五臟廟的需求,寇苒和面攤老板打了個商量,租老板一張桌子一張椅子,等她收攤的時候,付老板十枚銅板。
生意冷清,一天賣不出去多少面的老板當然是求之不得。一碗素面不過才兩文錢,十枚銅板都夠她賣出去五碗素面了。
將桌椅借到手,寇苒四處望了會兒,搬著桌椅坐到了一顆高大的梧桐樹下,靜等客來。
時間流逝許久,寇苒發現,吃飯的人或許很多,買東西的人或許很多,但看病的人其實并不多。
再說了,哪有人天天生病的!
即使有人天天生病,人家病人都去正規藥鋪抓藥了,像她這種跟江湖騙子有得一拼的扮相,沒報官把她抓起來都算好的。
好么,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下,她總不能厚著臉皮抓著人就宣傳她醫術有多好多好吧。
想想那種場景……
寇苒打了個寒顫,她都能預料到她會被收拾的多有節奏感。
沒生意上門,寇苒干脆抽出一張紙擺到桌上,拿著炭筆給一個挑選扇子的小哥哥畫素描。
都說人生就是一場戲,生活中自然不缺狗血。
就在寇苒給第三張素描結尾的時候,一個體積足足有她兩倍的壯女領著一幫人沖進一家藥鋪開始亂砸。
里面叮鈴桄榔一通響,老掌柜和藥童先后被扔出來重重砸在了地上。
老掌柜年事已高,這一摔,半天沒爬起來。
生活中不缺狗血,當然更不缺喜歡看戲的人。
不過一會時間,藥鋪前就聚集了很多人,將藥鋪圍的是水泄不通。
寇苒看不著里面的情況,只能憑聲音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