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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諾

第38章 哀莫大于心死

浮世諾 淺陌憂璃 2704 2018-11-29 22:14:47

  “以曦姐姐,你說吧,我知道其中的厲害。”樂容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

  “如果一會兒陛下問起,你就用沉默回應,千萬不要說話,就當做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將自己完全擺在一個受害者的立場上,讓宣帝知道你受了多大的委屈,這樣,他才會更加重視,以后我們就算是要報復,也師出有名。”顏以曦安慰道。

  樂容擦了一下眼淚。

  “以曦姐姐,從現在開始,我已經不再是過去的樂容了。我現在終于明白,弱小的人,命運會被掌握在別人手中,如果想要完全主宰自己的生命,就一定要變得很強大。”

  “我不希望你變成一個完全陌生的你。”顏以曦摸了摸樂容的頭,“雖然說每個人都會成長,但是,我不希望你的成長是建立在痛苦之上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寧愿讓你快快樂樂地成長,只可惜,身在浮世,由不得我們自己選擇。”

  樂容還想說什么,就看見嬤嬤走了過來。

  “樂容公主,陛下要召見你。”

  “不要怕。”顏以曦扶著樂容站起來,“先換一件衣服吧,這幅樣子,還怎么去見陛下?”說著,顏以曦看向嬤嬤,“煩請告訴陛下,樂容此時儀容不整,還請陛下給予一點時間,讓她整理一下儀容。”

  “是。”

  嬤嬤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

  前殿。

  顏以曦過去的時候,人都已經到齊了。

  太子跪在地上,此時的他,衣服也很凌亂,但他依然面無表情,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影響到他。

  而太子妃,則跪在一旁哭泣。

  “瀝兒,你太讓朕失望了。”宣帝眼里滿是痛色,“你若是真的喜歡樂容公主,為何不跟朕明說,何必要做出這種事情來呢?”

  “兒臣知罪。”太子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兒臣自知有負于父皇信任,懇請父皇嚴懲。”

  “陛下,瀝兒他是冤枉的啊。”王皇后哭著道:“瀝兒在那里好端端地坐著,怎么就跑去了偏殿?必然是有人陷害啊,還請陛下嚴查,還瀝兒一個公道!”

  “喲,姐姐,瞧你這話說的,難不成,太子是被人脅迫過去的?還是說,是樂容公主喊過去的?”沈貴妃笑了一聲,“若真是如此,那也算是樂容公主與太子情投意合而已。”

  顏以曦看了一眼沈貴妃,這個女人落井下石的本事倒是不小,看來是打算借著這件事情,讓太子徹底翻不了身。只是,代價就是毀了樂容的聲譽。

  被侮辱和心甘情愿,是截然不同的,若是樂容背上主動引誘的污名,她這一輩子就算是徹底毀了。

  顏以曦正想著對策,就看見樂容慢慢走了出來。

  樂容走到宣帝面前,不說話,只是直直地跪了下去,淚流不止。

  “樂容公主,你跟朕說說,可是太子強迫你的?”宣帝看著樂容,眸子里閃過一抹厲色。

  畢竟這件事情跟太子有關系,若是傳出去,對宣朝皇室極為不利,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盡全力挽留皇室的顏面。

  樂容垂著頭,沉默不語。

  “樂容公主,你要是有什么委屈,一定得說出來啊,不然陛下怎么為你做主呢?”沈貴妃故作憐憫地站起身,走到樂容身邊,握著樂容的手,“孩子,你要相信陛下,陛下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樂容聞言,緩緩抬起了頭。只是,她眼里滿滿的絕望,驚到了所有人。

  顏以曦不由想為樂容的演技喝彩。

  宣帝瞇了瞇眸子,看來,這件事情對樂容公主的打擊非常大,看到樂容的眼神,他已經不忍心再問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朕也就不強迫你了。”宣帝站起身,銳利的眼神直逼太子,“瀝兒,你作為太子,本應該更加穩重,而你卻做出了此等荒謬的事情,朕若是不罰你,豈不是讓別人心寒?”

  “陛下……”皇后一驚,難道,陛下要……

  “從今日起,太子幽閉府中,沒有朕的旨意,不允許踏出府中半步!”宣帝怒道:“另外,樂容公主的事情,日后不許再提及!至于樂容公主,現在開始準備大婚,半個月后,以太子妃之禮迎入太子府,雖然不能做太子妃,但日后在太子府中,可以與太子妃平起平坐!”

  太子妃臉一白,沒想到,自己竟然連太子妃都保不住了嗎?

  一想到自己的痛苦都是那個幕后之人帶來的,太子妃惡狠狠地掐著自己的手絹。若是被她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她一定不會放過他!

  ……

  等到宣帝等人離開后,顏以曦沒有理會亓瑾言,徑直離開了。

  她漫無目的地閑逛著,直到走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院子顯得有些蕭瑟,但很干凈,一看就是有人經常打掃。

  “姑娘,你怕是迷路了吧?”

  一個柔和的聲音在顏以曦背后響起。

  顏以曦一驚,急忙轉過身去,只見一個婦人站在她身后,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你是……”顏以曦愣了一下,看著女子的打扮,應該不是什么普通人,但一身的衣著,放眼整個皇宮,卻不是什么高階品的,由此可見,這名婦人的身份,應該屬于不尷不尬的處境。

  “我不過是這座小圓子的主人罷了。”婦人笑了笑,“看姑娘的樣子,應該是無意走到這里的,既然來到了這里,那就是有緣分,不如進去喝杯茶吧,我這小院雖然簡便了些,卻還是能入得了眼的。”

  顏以曦也無事可做,就應了下來。

  坐在小院里,顏以曦才發現院子里種滿了蘭花。

  “夫人很喜歡蘭花?”顏以曦指著蘭花道:“這些話,看起來都很好,可見夫人是上了心的。”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養養花而已。”婦人笑了一聲,“這幽蘭,可以說是我的心頭好了,但凡有一片花瓣掉落,我這心啊,也像是被挖去一塊似的,空落落的。”

  “您的孩子,不在您身邊嗎?”顏以曦看了看周圍,這院子,似乎就只有婦人一個人,那么,她的孩子呢?

  “孩子大了,自然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婦人嘆了一口氣,“做母親的,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陪在自己身邊呢,但是,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兒女在膝前盡孝呢,人還是要想開一些,這樣才不會讓自己過得很累。”

  “你能想開,那就是最好的。”顏以曦低下頭,情緒有些低落,“我也想留在父母身邊盡孝,可惜,我的身份決定了我無法這樣。”

  “姑娘的身份應該不簡單吧。”婦人微微一笑,“身份越尊貴,身上的擔子就越重,也就有更多的情非得已和身不由己,所以,就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夫人難道就這樣甘愿做一株陪襯的蘭花嗎?”顏以曦看著婦人,眼神莫名。

  “為何不可?”婦人笑了一聲,“你想想,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樣的生活,蘭花就很好,雖然不嬌媚,但也有自己的芬芳,人也是如此,縱使不出彩,但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又何必擔心那么多呢?最終受苦受累的還是你自己。”

  “只怕,我是沒有夫人這般豁達了。”顏以曦自嘲一笑,“我如今,連自己都無法保全,每日擔驚受怕,今天,身邊的人遭遇不測,我也只能安慰她,卻不能為她做什么,現在想想,我還真是無用啊。”

  “姑娘,若是自己都這么想了,那你又有什么資格責怪別人這么想你呢?”婦人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小鏟子,指著一株蘭花道:“你覺得這株蘭花如何?”

  顏以曦細細打量著那一株蘭花,只見它略微有些發蔫,看起來,似乎已經不久于世。

  “你是不是覺得它快要頹敗了?”婦人說著,輕輕地將那株蘭花附近的泥土翻開。之間它盤根錯節,竟然扎扎實實地埋在土中。

  “你看,它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樣自我放棄,而是繼續頑強地生活。”婦人說著,將土填了回去,“這個世界上,能打敗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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