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真是昏了頭,桑姑娘能對小師妹做什么?”
孟傾冷笑道:“桑姑娘桑姑娘……就是你口中的桑姑娘給清兒下了毒,清兒現在還在府內受著折磨呢!”
簡思行斥道:“若清兒真的被下了毒,師父怎么不予理會?只能說明那毒要么就沒什么實際的損害,要么就是小師妹有錯在先。”
桑榆有些驚訝地抬眸看著簡思行,這幾次接觸下來,只覺得這個人愛藥成癡,但為人極為正直,到沒想到他腦子轉得這么快,且識人如此精準。不過是沒有看到顧征的行動,就能推斷出這么多信息來,看來不僅僅是個簡單的藥癡啊!
顧會長會來參加裁決,孟傾自然是知道的,簡思行這一番話直擊要害,一時間倒讓他無從反駁。
簡思行嘆了口氣提醒道:“你可曾問過她,究竟為何中的毒?師弟,你在煉藥一途的天賦極好,莫要被這些俗事蒙昏了頭。”
但被感情迷了心智又熱血方剛的少年,此刻哪里聽得進勸?孟傾能在煉藥上走到這一步,自然是極為聰穎的。他雖然也有一絲疑慮,但對心愛女子的疼惜,終究還是占了上風。只要顧清兒一對他說軟話,他就沒有辦法拒絕他。
簡思行還待勸說些什么,忽地身子一僵,輕輕聳動了一下鼻尖,空氣里似乎突然多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這味道有些發酸,又隱隱帶著一股子焦臭味,給他一種相當不好的感覺。
不待他回想起這一縷極為細微的味道究竟是什么,同一時間,裘老和桑榆卻一皺眉,隨后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像風一樣卷了出去,一人抓住邱奕的一只胳膊便往后退。
邱奕完全懵了,完全不知道為什么兩個人突然就拽住了自己,但裘老和桑榆的力道很大,又不是他的力量可以抗衡的,只能被拖著走。
桑榆一邊極力后退,一遍估算著自己這邊的三個人和藥臺的距離,估算的結果并不是非常理想,這一退,也只是推出去三丈遠而已,眼見后退不及,她只好揮手在面前結了一道風墻。
風墻才剛剛凝結而成,只聽得“嘭”得一聲巨響,邱奕先前所在的位置炸裂開來,伴隨著一陣厚重的帶著酸味的焦臭,朝著眾人的面門撲來。
一瞬間火光沖天,無數鋒利的碎片四射出去,將幾個臺子毀得面目全非。
電光火石,這意外來的太快,周圍的人除了桑榆和裘老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這劇烈的炸裂聲震得愣住了。
周圍還有圍觀的人,雖然被一個結界擋在外面,但結界是完全透明看不見的,那陣火光撲來的時候,就仿佛生生撲在了臉上,嚇得圍觀的人尖叫的尖叫,后退的后退,一時間,是誰踩了誰的腳,又是誰撞了誰的肩已經分不清楚。
場面頓時亂做一團。
所幸,那結界雖然是透明的看不見,但好歹是發揮了自己應有的作用,那火光來勢洶洶,但到底是被擋住了。
“桑榆!”牧遇之在爆炸發生的瞬間便沖了出來,奈何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連反應都來不僅整個藥臺已經陷入了一片赤紅的火光。
牧遇之想都沒想,步子未停,運起水靈力包裹住自身,就直直地沖進了火光之中。
“主子!”風音驚慌地喊道。
“桑榆!”大量煙塵阻隔了視線,牧遇之越過了火線,一時間卻也看不到人,急的大喊。周圍的火舌四處舔舐,但他身上的
水靈力似乎有些不凡,靠近他身邊的火焰一觸到圍繞在他身上的水霧,就立刻偃旗息鼓。
“牧遇之?”雖然周圍的環境一片混亂,但桑榆還是聽到了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聲音極是熟悉,她下意識回應道。
幾乎是在聽到回應的一瞬間,牧遇之就判斷出了她的位置,隨后他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桑榆的身邊。他一把扣住桑榆的手腕,將她帶到了自己的面前。水霧蔓延來開,將桑榆瘦弱的身子也包裹了進來,他摟過桑榆的肩膀,將她帶出了火場。
“可受傷了?”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桑榆,檢查著她是否安好。見她身上沒有什么明顯的傷痕,只是衣服上沾了些焦黑,面上也沒了先前的蒼白之色,心下稍安。
桑榆指了指自己的身后道:“我提早發現了,有準備,無礙。”
牧遇之順著她的手指看到了她身后的風墻,正是那堵墻最大程度地隔絕了火焰,他們這邊雖然煙氣大了一些,但只受到了一點點的波及,而桑榆也確實沒有受傷,
他一時松了一口氣。
按在她肩上的手還有些微微的顫抖,牧遇之穩了穩心神,方才看到那赤紅的火光之時,他只覺得一種巨大的恐懼攥住了自己的心臟。若是她出事……牧遇之簡直不敢想。
他手底下按著她的肩膀,瘦削卻帶著淡淡的溫度,靠的這么近,她身上好聞的味道也縈繞在他鼻尖,雖然確認了她的安全,但方才心中的驚濤駭浪卻還沒有徹底平息,他也不愿再收回自己搭在她肩上的手。
“你一開始便知道要爆炸?”牧遇之沒好氣地問。
這爆炸的速度快到他都來不及反應,除非是先前就知道,不然是絕對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做出這么有效的防備。
“是味道。青羅汁和銅錢草混合的味道有異,兩種藥性本來就烈,輕易不能混合,混合了一旦比例不對,便會有異味,發酸,如果酸味過重,隱隱帶了一絲焦味,也會有爆炸的可能。”
好在桑榆發現及時,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還凝出一道風墻,將臺上的幾人統統護住,倒是沒有什么人員上的損傷。
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居然起了這樣的變故,一時間眾人都愣了神。直待周圍的煙氣散去,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藥臺出現在在眾人眼前之時,才方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咳咳……多謝桑姑娘相救之恩。”
邱奕驚魂未定,此刻面色慘白,因為中了“虛弱”,手和腳都還止不住地在打顫,桑榆和裘老一松開手,他便癱軟在地。
其他幾人也都反應過來,這么大的動靜,若不是有桑榆的風墻擋著,被碎片割傷是免不了的。尤其是在爆炸中心的邱奕,看著藥臺現在的模樣,便可知道方才他的處境有多危險,如果不是桑榆和裘老及時發現,現在變成碎片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雖然都知道煉藥有風險,但這樣的親身經歷也實在讓人膽寒。
“太子殿下?”還是裘老最冷靜,反應也最快,立刻就發現臺子上多了一個人。
一群人也終于是反應了過來,也迅速地整理了一下儀容和姿態來跟太子見禮。
隨后,氣氛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大家很快便發現,太子的一只手正緊緊地攥著桑榆的手……腕,一直手還搭在桑榆的肩上,從他們的角度看過去,仿佛正好是殿下摟著桑姑娘的樣子,二人靠得很近。
由于距離很近,方才爆炸結束的時候,大家自然也聽到了一個聲音在不斷呼喊“桑榆”,難道竟然是太子殿下?這兩人究竟是什么關系?
牧遇之順著眾人的目光,很自然地松開了手,狀若不經意地說道:“方才聽到爆炸聲,便過來看看。”
眾人:“……”這速度,絕對不是方才聽到爆炸聲才過來的吧?您的位置可是在整個廣場的中心,哪怕是直接飛身而來,現在估計也到不了呢?您看現在另外幾個判長人都還不知道在哪里呢!
不管眾人對這套說辭信不信,但太子殿下的事情,不是誰都可以探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