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吃飯的樣子極乖。
她低著眉,用筷子夾著食物松進嘴里。
貝齒微張,小口的咬住,然后細細咀嚼再吞咽。
十分安靜,沒有發出一絲不雅的聲音。
厲無咎瞇了瞇眼睛。
慢條斯理的端起餐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蘇寶兒低著頭,一邊吃飯一邊在心里罵厲無咎。
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樣,
居然有愛看別人吃飯的癖好?!
她現在都要撐死了,可是又害怕的要死,不敢不吃。
大概是因為吃得太多,腸道功能發生了紊亂,蘇寶兒竟然開始打起嗝。很小聲,但她還是嚇了一跳,趕緊抬了眼睛去看他。
“我……嗝。”
真的太難受了,她眼睛都紅了。
“嗝……我吃不下了,嗝。”
她感覺胃撐得鼓鼓的,很難受。
厲無咎看到女生紅了眼尾,眼睛濕漉漉的一片,又委屈又害怕的偷偷瞄他,還不停的餓打著嗝,可憐死了。
“那就別吃了。”他道。
厲無咎知道,她太怕他了,怕到不敢拒絕他,他想起第一次遇見她的場景,她扶著墻壁,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唇瓣也是慘白,和她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并無意外有人怕他,和他接觸過的人都怕他,偏偏他記性極好,看過一眼的人都不會忘記,他很清楚,他并沒有見過她。
明明是慘白地一張臉,他看著卻尤為順眼。
他讓人去調查了她。
當資料送到他手上,他看著接觸人群那欄,最后面標注了和他并無任何交集,甚至沒有間接性的交集后,挑了下眉頭倏地提起了興趣,她在怕他什么?
蘇寶兒聽他開口,松了一口氣。
倒了水,小口的喝著。
窗外,天已經全部暗了下來。
萬盞燈火,熠熠閃爍。
蘇寶兒喝了一杯子的水,終于不再打嗝了。
她舔了舔唇瓣上的水漬,抬了眉眼,眸子濕漉漉的,溫順的去看厲無咎。
厲無咎緊了喉嚨。
心口像泡了水的海綿,發漲。
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十分陌生,讓他很不舒服!
“蘇寶兒,你到底是誰!”
他盯著她,眼底翻涌著情緒。
蘇寶兒嚇了一跳,臉色有些發白,看著他的眼神也變得怯生生的,不知所措。
什么叫她到底是誰?
她難道不是蘇寶兒?
厲無咎又發什么瘋?
一連三個疑問后,看著厲無咎逐漸陰郁的臉色,蘇寶兒知道這事情沒那么簡單了,顫抖著唇瓣不知道怎么回答。
整個包間仿佛一瞬間降低了氣溫。
厲無咎面色冰冷,細瞇了眼睛,眼底翻涌著危險。
“說,你到底是誰。”
蘇寶兒快哭了,讓她說什么啊!
雖然是男主,但也不能這么不講道理吧。
她紅著眼睛,眸子蒙上了一層霧氣,唇色發白,聲音有些顫抖:“厲先生,我……我是蘇寶兒。”她真的快受不了了,要是他牙根發瘋,她就跟他拼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何必這么委屈。
厲無咎看著她,似要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些別的。令他不悅的是,女生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濕漉漉的霧氣和楚楚可憐,若不是她善于偽裝的話。
蘇寶兒若是能聽到他的心里話,一定會跳起來給他一腳,偽裝你個大頭鬼哦!可是她聽不到,她現在手腳冰冷,像個受審判的罪犯一樣,是死是活都是這個男人的一句話。
時間仿佛被上了齒輪減速機,一分一秒都慢的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終于動了。
他輕垂了睫毛,擋住了眼底的情緒,將手中把玩的茶杯放在餐桌上,過了好久,他才開口,語調儼然沒有了之前的低沉,似散漫一般:“走了。”
蘇寶兒松了一口氣。
她今天受到了太多驚嚇,整個人神經都快崩潰了。
等厲無咎起身,她才拉開椅子跟在他身后。
上了車,她沒問去哪里,也不敢問,垂著腦袋縮在一側車門旁的角落,和厲無咎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這個男人就是個瘋子,陰晴不定。
她不保證半路上自己會不會被他弄死。
厲無咎似乎并沒有搭理她的打算,優雅的疊著雙腿,接過助理遞過來的一堆厚厚的文件,安靜的看著,不時發出翻閱紙張的聲音。
蘇寶地警惕的盯了一會,發展確實沒有危險后,開始把注意力放在車窗外的風景上。冬天的夜晚,路上的人很少,有推著烤爐的小販現在街邊,賣著烤紅薯。
過了很久,蘇寶兒才有些發覺,這條路有點想去她家的路。
“!!!”
她轉了頭,去看身側的男人。
男人還在看文件,神情很專注。
她張了張嘴巴,想問,最后又將話吞了回去。
默默的縮了下腦袋,繼續看著窗外。
當車穩穩地停在她家小區外,司機下來為她開門后,她才真實的發覺,她今天從厲無咎手上撿了一條命回來。
下了車,她禮貌的對著司機道謝。
本想一走了之,可又生怕這樣的舉動引得厲無咎再次莫名發瘋。糾結一番,蘇寶兒咬了咬唇瓣,還是硬著頭皮彎了腰,從車窗看進去,對著繼續咎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厲先生,謝……謝謝您送我回來,我先上去了,您慢走。”
厲無咎看著手上的文件,并沒有回話。
倒是司機大叔開了口:“蘇小姐再見。”
蘇寶兒點頭,看著車窗緩緩的升了上去。
等到黑色的邁巴赫遠去,蘇寶兒捂著胸口用力的吸了一口氣,她發現她的腳都軟了。
十二月的天,夜晚冷的發抖。
就連呼的氣都是一團團的白霧。
蘇寶兒搓了搓冰冷的手,抬腳回家。
蘇母已經洗好了澡回房間了,蘇寶兒動作很輕,沒有吵到她。等回了房間,她將窗簾拉上,撲倒在那張粉色的柔軟的大床上,感覺整個人都累的要死。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叮一聲響。
蘇寶兒睜開眼睛,去拿手機。
是一條短信,陌生的號碼。
蘇寶兒點開短信,看著上面的一串字,渾身冰冷。
-
蘇小姐您好,我是厲先生的助理,厲先生希望跨年那天,你可以作為他的女伴,同他參加一個晚宴,請你務必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