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鼓聲不復聽聞。(賽24:8)
The gaiety of the tambourines is stilled, the noise of the revelers has stopped.
“去你的臭小子,就知道貧嘴。確定了嗎?”秦立明從后面給了他一巴掌。
“沒呢!就吃頓便飯,她家沒吃的?!鼻刈硌鄱疾徽5暮鲇浦郑€是給了句實話:“人呢,我是還沒追上呢,你們倆一會兒可別給我掉鏈子?!?p> “不能夠吧。”秦立明滿臉將信將疑:“我聽你媽嘀咕過幾次了,佳佳這姑娘對你有點兒意思,你怎么還追不到呢?兒子你這表現可有點兒次啊。”
“停!”秦醉趕緊走開:“別又給我炫耀您那點兒追妻史了成么?考慮過您兒子的心情么?”
“行行行,我意思是你得加把勁兒啊,我也就言盡于此了,換了你媽,你覺都別想睡,她要不是要睡養生覺,非得豁出去教育你一通宵不可。”
“你倆說什么悄悄話呢?”袁道芝端著一大盆紅燒牛肉出來,示意秦醉把餐桌收拾收拾,然后拿眼睛瞟了瞟馮佳佳的方向,還沒說話呢就被秦醉同樣用眼神制止了,老太太鼓著眼睛放下碗大喊:“佳佳,快來吃飯啦?!?p> “來了來了?!瘪T佳佳甩著手上的水趕緊過來坐下??粗Τ鲆荒橊薜脑⒁棠X得有點局促,明明已經是很熟悉的長輩了,心理建設也做了一天,卻還是覺得端著放不下來,平日里那樣嘻嘻哈哈開玩笑是不敢了,只得端出一副淑女的樣子來,喝了口水潤潤喉。
袁道芝卻忽然想起了她在住院部病房里第一次看到馮佳佳的樣子,她好像穿著一條明黃色的裙子,整個人都青春靚麗,進到房間的時候好像太陽換了個方向,從窗口挪到了門口,當時她也是這樣看著秀秀氣氣的,一點不像個警察的樣子,不由得愈發親切起來。
“佳佳啊,你爸爸最近還好吧?前陣子聽他說要去出差開個什么會,上周末社里的活動都沒來呢?!痹乐ヒ彩掌鹆似饺绽锖退@忘年交小朋友的不著調,莫名也擺出了點長輩的模樣,看的秦立明和秦醉在一邊眼角直抽。
“就是他們單位搞的一個什么設備引進,請他去幫忙看看?!瘪T佳佳端莊的說。
“你爸爸真是大忙人,協會也管理的好,”袁道芝美滋滋的給她夾了塊牛肉說:“跟阿姨千萬別見外啊,以后家里要是沒人,就來阿姨家蹭飯,喜歡吃啥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做?!?p> “好啊,那我以后常來?!?p> “媽,你怎么不喊我多回來吃飯?”秦醉插進來問道。
“你回來干嘛,給我添堵嗎?”袁道芝毫不留情的說:“這兒子還是沒有女兒好,女兒都是媽媽的小棉襖。”隨后又笑看著馮佳佳說:“你爸媽真是有福氣?!?p> 秦醉聽的直倒牙,偏還看到馮佳佳一臉不知所措的看著他。秦立明趕緊招呼著大家吃飯,這才算攔住了這一對忘年交不明所以古里古怪的氛圍。
他家老太太好像在經歷了他那兩段無疾而終的感情以后,現在格外小心翼翼起來,殊不知越是想表現的自然,就越是不自然,這會兒弄得馮佳佳也跟著不自然了起來。那個瞬間他心里忽然生出一點不足為外人道的愧疚出來,像是自己曾經的自私終于露出了一點獠牙,一不小心就刺傷了他身邊的人,而經年累月的他現在終于看到他們的變化。原本他覺得這只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而現在很明顯的,并不是只影響到了他自己而已。
秦醉看著和馮佳佳樂呵呵說話的老太太,百感交集。
W市的這個冬天特別漫長,乍暖還寒的就是不肯升溫。已經入春好一陣子,倒春寒還籠罩著這座城市,從每個縫隙鉆進衣服里教大家做人。
秦醉剛踏出公司大門,就是一哆嗦連著三個噴嚏。
陳旭這才落后一步走了出來,幸災樂禍的說:“有人罵你啊。”
秦醉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等司機把車開過來以后悶不吭聲上了車閉目養神,一個眼神都懶得給陳旭。陳旭偏一副不識趣的樣子,上了車還喋喋不休的說著:“我猜這罵人的頻率,有點像你家話癆馮警官啊。”
秦醉頭痛的扶額按壓著眉心,心有戚戚焉的想到前兩天他殷勤的請馮佳佳去西餐廳燭光晚餐,氣氛正好的時候,李二小姐忽然說有事讓他回趟公司,秦醉說了在外面約會呢,沒什么要緊事就電話里說,結果李二小姐直說是要緊事,不由說分就掛了電話。秦醉只能抱歉的先丟了馮佳佳一個人趕了回去。結果回單位樓下正好遇到背著包出來的李美靜,他搖下窗戶給了個問號臉,李美靜沒事人一樣說:“哦沒事了,已經處理好了?!比缓髶P長而去。
等他再趕回餐廳的時候,餐廳早已人去桌空,剩下一張收拾的干干凈凈的桌子。然后這已經三天了,馮佳佳也沒搭理他。
秦醉想著后備箱里早就買好了的禮物,抬頭說:“胖子,讓你家娜娜幫幫哥們兒啊。”
陳旭驚奇的問:“你還真搞不定馮警官啊?講道理說人家姑娘可是先對你心意拳拳的,這都多久了,窗戶紙都戳破了你還沒名分呢?”
“你懂什么?!鼻刈硐敕瘩g,一時又想不到拿什么反駁回去,只能外強中干的翻了個白眼,收獲了陳旭一串哈哈大笑。
好說歹說受了無數取笑,陳旭才放過他,松口讓娜娜想辦法幫他把人周末約出來。
然而事情往往出乎意料,比如秦醉就萬萬沒想到,他們沒到周末就見上面了,還是在一個五人飯局上。
事情說來也很巧合,秦醉應邀參加了一個W大的校友商會聚餐,其實就是大家找個由頭碰在一起整合整合資源。本來他也沒想來,拗不過這一次組織活動的是他曾經籃球隊相熟的學長,難得找到他頭上來,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只得應下,到了日子卡著點才到大門口。
結果就發現另兩個也卡著點到門口的人,正好就撞上了。
“李總也來了?以前好像您也不太熱衷參加這種聚會啊?!鼻刈砥ばθ獠恍Φ挠先ィ戳艘谎勖黠@和他也不對付的李子欽,索性轉頭看向了挽著李子欽的南陌:“你怎么也來了?”
南陌看了一眼李子欽,才說:“學長不知道從哪知道我電話了,打電話來通知的我,還特意跟我說可以帶家眷,這意思也太明顯了,我就把家眷帶出來給我長長臉了?!?p> “嘖?!鼻刈砺牭难浪?,又覺得南陌現在看著整個精神面貌都好了不是一點半點,可想而知李子欽把她照顧的很好。不過用屁股想也知道她跟著李子欽肯定受不了什么委屈。
殊不知他在這邊欣慰,李子欽心里卻頂不是滋味。
他們三言兩語的,表現出來的那種熟悉和親近演都演不出來,何況還有曾經共同的人際關系,那都是他沒有參與過的部分,就算他再不想承認,心里那絲絲縷縷漫上來的一點酸氣還是真實的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南陌就敏感的察覺出他渾身忽然就有點緊繃了起來,挽著他的手下意識就替他揉了揉。
秦醉也看出來了,暗地里好笑,轉念一想自己那對事兒還沒著落呢,不由得也跟著郁悶了起來。
李子欽拍了拍南陌的手,然后冷冰冰的說:“我估計你也呆不了多久,不如晚上一起吃個飯?”
秦醉也沒假惺惺的客套,毫不客氣的說:“咱倆有什么好吃的。”
李子欽冷笑一聲:“我們李家給你們做成那么大一筆生意,你不請我們吃個飯?”
“什么你們李家?!鼻刈矸创较嘧I:“我司自己的員工年輕有為,跟你們有什么關系?!?p> “你話倒說的挺硬氣的。”李子欽冷著臉掃他一眼:“聽說舍妹在貴司工作干的還不錯,說到這里,還得感謝秦總肯給這些年輕人這么大的舞臺施展才華,這方面我不如你。”
“???靜靜在秦醉他們公司?”南陌詫異的看著他們倆:“你知道靜靜是子欽的妹妹?”
李子欽點了點頭,秦醉沒看南陌,就斗雞似的看著李子欽。南陌在兩人中間轉了一圈,給了個臺階:“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我回國這么久,秦醉還沒給我接過風呢。這一頓不能給你省了?!庇只瘟嘶卫钭託J的手臂說:“聽你們的意思,靜靜出了很大力了?那把靜靜也拉過來唄。咱們快進去吧,外面冷死了。”
李子欽莫測的看了秦醉一眼,不言不語的抬腳往屋里走去。南陌趕緊跟在一邊,給秦醉使了個眼色讓他別杵著趕緊進來。三人便兩前一后的進了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