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久違的熟悉感
倒下的守衛們你看我,我看你,彼此面上皆是一副難以形容的表情,云護衛親自行禮,莫非這個叫花子真是妖族公主?
守衛意識到,大事不妙了!
“公主殿下!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是小的該死,殿下開恩啊!”
“求殿下饒命,給我們一個機會吧!”
“住口!王府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云赤羽怒斥道。隨后吩咐一旁隨行的人,將他們扣住,聽候發落。
這時,王府大門應聲而開,幾十名家奴齊齊走出來,將圍觀的人群隔開,陣仗著實驚人!
云赤羽上前,將里面的人攙扶下來。
念白下意識后退,入目是一片淡淡的顏色,那一抹柔色,猶如點綴在這街邊的優雅風景,令整個大街增了一層奪目的光彩。
墨色長發如瀑散落,一襲月白衣衫清雅出塵,只可遠觀而不可染指,修長挺拔的身形不似尋常病人那般孱弱,反而有種極強的威懾力,讓人不禁心生畏懼。
便是云端中令人仰望的仙人,也不及他的萬分之一。
念白對上一雙絕美的桃花眸子,那深邃如幽潭般的眼眸,好似能輕而易舉攻破內心,將人的秘密看個徹底。
她迅速移開視線,縱然上一世與他相處了十年,再見時,她仍對這張美到令人發指的臉,心有余悸……
他無限魅力的外表下,是一顆寒冰般冷冽的心。前世的種種慘烈告訴她,這張臉,這個人,是她重生后唯一不能招惹的角色!
“主上,如何處置?”云赤羽恭敬請示。
“抉目!”清冷的聲音充斥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瀾傲塵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而在這聲命令之后,那兩名守衛便停止了求饒。沒人不明白,瀾傲塵的決定意味著什么。
念白低下頭,她意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擺脫這個人曾帶給自己的陰影。
瀾傲塵的眸子只在她臉上稍作停頓,之后便徑自朝府中走去,直至他引人注目的身影消失,她方恢復了波瀾不驚的神色。
“他,說什么?”她問。
“抉、抉目。”赤羽瞪著眼睛回答。方才主上離開的一刻,他就像吊在房梁上的腦袋終于被放了下來,心下頓生一股劫后余生的輕松感。
……
念白隨著瀾傲塵的手下來到鳳華殿,這是她曾經住了十年的地方,與狐族中她的宮殿十分相似,仿佛是瀾傲塵為她量身定做的。
曲折的游廊燈籠搖曳,入內便覺花香撲鼻,遠遠看去,是萬千繁花在風露中跌落,一池碧水蓮色裊裊,煞是宜人。
院中海棠花下,一架繞著藤蔓的秋千靜靜而立,讓她想起了常陪自己在院中蕩秋千的母親。
那時候,她是妖族的小霸王,整日惹是生非,給父王添了許多麻煩。于是,為了磨煉她這嬌縱跋扈的心性,父王一封信將她遣送至北郢國都瀾傲塵的府上,她雖未看過那封信,但卻在瀾傲塵后來的做法中,猜出了大概。
無非是希望,他能好好管教她……
前世在這里吃了許多苦,忍受了許多責罰。她還記得,那時她離開,瀾傲塵向來淡漠的眸子中浮現出的失望。
是啊,整整十年,她依舊沒有完成父王所愿,仗著自己天資高,那樣的狂妄自大,不學無術……
“十年啊……”
念白抬眸,望著湛藍的晴空,心頭劃過決絕。
這一次,她定要成為父王的驕傲!
簡單梳洗后,原本疲憊的身體輕松了許多,望著水中倒映出的人兒,念白眸中有片刻恍惚……
青絲披落,襯出那張絕世妖顏,未施粉黛的面容下,端的是一副無雙美貌,如瓷般的肌膚透著稚嫩的淺粉,本生得一副柔弱相,卻因著她一雙歷經滄桑的厲眸,生生逼出一種神圣不可侵犯的氣場!
褪下那身狼狽不堪的行裝,換上一身紅色錦繡紗裙,更具傾國傾城的氣質。
念白捧起自己如瓷般稚嫩的小臉,如今她還是十三四歲少女的模樣。重生,竟還體驗了一把返“老”還童的感覺?
如此,甚妙!
……
正殿之中,瀾傲塵正與兩名官員談事,透過窗紗,她的視線落在那幾人身上。前世,她未曾關注過北郢國的朝政大事,就連這些朝中官員也認不全,看眼前這二人的穿著,似乎身份不低。
整個大殿都結了一層寒霜之氣,象征著此刻所議之事的沉重嚴謹。似乎是察覺到門外的她,瀾傲塵只淡淡打發了二人,將手平放于案上,輕捻茶杯。
二人紛紛退至門外,看見她后,禁不住多看了幾眼。
“進來。”這時,一道引人不寒而栗的聲音響起。念白心臟緊縮,記憶中浮現出自己在這男人手下的慘狀……
殿中只剩瀾傲塵一人,念白小心翼翼地向正廳內走去,單單是遠觀,便禁不住寒顫,若是有些下人在,她當不至于如此。
想到昔日自己在狐族飛揚跋扈,再看如今,也不免覺得好笑。
“妖族念白,參見攝政王殿下!”
還未接近時,她便感受到那凌冽的視線射向自己,皮膚所觸及之處,汗毛倒豎。
久違的熟悉感啊……
這股從骨子里滋生出的惡寒,早已從初始的幼苗,生根結成參天大樹,縱然過了如此多的年月,縱然重生,依舊揮之不去。
那時候,她也偶爾會想念這感覺,是因想念著這十年的無憂光景。
“免禮。”瀾傲塵靜靜跪坐在案前,桌上的茶水冒著煙霧,遮住了他的表情。
“請坐。”
“多謝!”念白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隨意尋了一處坐下。
“你父親的信,本王已收到。”瀾傲塵修長的手指始終停留在茶杯上,輕輕摩挲著。
念白不敢隨意搭話,前世可沒有這個場面,她初來乍到,便將他得罪了個徹底。如今她可識趣的很,若是得罪了他,恐怕過不了今夜,自己就變成烤狐貍了。
“為何遲了一日?”
“……”
注意到對方探究的目光,念白內心一陣發怵,“只、只因、只因昨日遇到些麻煩,故來遲了些……”
“何事?”毫無情緒的追問,絕美的桃花眸染上一層陰霾。
念白思忖片刻,正了正色道:“昨夜林中遇到一只小妖,善心大發出手救了他一命,卻不知此人竟是殿下的人……”
“哦?”他眉梢輕挑。
“念白實是不忍傷害無辜,可否向殿下討一道赦令?赦免了他?”她試著問。
“傷害無辜?”瀾傲塵心頭略過一絲寒意,言語之中已然流露出不悅,“你可知,此人犯了何罪?”
以多年的了解來判斷,念白知道,這怕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