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丑年,十月初四】
偏僻的胡同,破舊的院子,門上的鎖依舊銹跡斑斑。
風譯安一躍而入,九申則是看了眼有些破敗的院子后,才施了輕功進了院子。
院子內的門剛打開,木柒云慢慢走了出來,她看著院子里的風譯安,漠然道:“還未到約定時間。”
風譯安道:“不是我要來找你?!?p> 木柒云看著風譯安身旁的九申,問道:“你找我做什么?”
九申盯著木柒云手中的劍:“因為雨落劍法,因為你的師父木及?!?p> 木柒云微瞇雙眼,眼中隱有寒意。
只見她驀地拔劍而起,劍光清冽,直襲九申。
九申手中無封散著明澈的劍光,有些晃眼。
兩把劍相遇。
劍氣波動,驟然四溢。
撲面而來皆是清涼,但觸到時才覺如飲寒泉之水,寒意似是略過四肢百骸直透心間,隨后剎那時間從心間滲入全身,最后從皮膚透出,整個人都似是被冰封了。
小院子里寒氣襲人。
兩人已經分開,兩柄劍皆已收回。
木柒云道:“師父說,如果有值得相信的人向我問起他,便告知那人,他有些事情沒想明白,等想明白了,自會回去。”
九申沉思一陣,還是出聲問:“木叔他還好嗎?”
木柒云道:“師父說,他除了那件沒想明白的事,一切都好?!?p> 九申哼笑一聲:“他們這些人,怎么都喜歡忽悠我們這些小輩。”
木柒云淡然如水的眸子掃了眼九申,又道:“師父還說,‘若是哪天遇上了使柄軟劍的小子,而那小子又問起我,就對他說,我死不了,你們猜的原因也是對的,但我已找到恢復的法子,只差一道坎沒過去。我以后還會找那小子切磋的,只望到時候那小子不要輸的太慘’?!?p> 木柒云未漏一字,將木及的話重復給了九申。
九申聽了只覺滿心的擔憂都白白浪費了:還有心思打趣我,還約了個比武,白讓我擔心了那么久。
但他轉念又想: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是木叔那腦子會有友好而善意的謊言這個概念嗎?
九申有些猶豫,覺得還是要回去再與花酒月商量一番。
想罷,他環著雙臂,嘴角帶笑,對木柒云道:“木叔把你教得不錯,可惜你的劍還差些。我看你資質不錯,你要不要也拜我為師,我指點指點你?”
木柒云輕笑:“剛剛的劍法是師父教的,而我的劍是用來殺人的?!?p> 九申神色異樣,他審視著木柒云許久后冷笑道:“你真的是木叔的徒弟嗎?”
木柒云面上依舊冷淡:“對于師父而言,我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隨意殺人,更不會濫殺無辜?!?p> 九申低頭輕笑一聲,隨后抬眼望著木柒云,神色異樣平靜:“確實是這樣。”隨后他對風譯安道,“我要問的也問完了,就先出去了。這里太冷了,我待不下去。”
說罷,他便施了輕功,轉瞬出了院子。
風譯安并不了解這些個前塵往事,她望了望木柒云,思索著該不該問什么。
誰知木柒云卻先出聲道:“我并不了解師父的過去,甚至不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江湖所傳的‘無雙劍’木及。
“而他留給我的最后一封信,除了囑咐我一些瑣事,便是我對剛才那人講的話。”
院子里,枯樹因為剛才的劍氣震蕩已經倒在地上,顯得更是衰敗。
風譯安兀然道:“你的樹該換棵新的了。”
木柒云望著枯樹,少許,應道:“好?!?p> *
風譯安與九申慢慢往約定的地方走去,九申一直是冷著臉。
兩人一直靜靜走著,但當離約定的地方不遠處時,九申突然停下:“你是什么時候認識木柒云的?”
風譯安道:“大約五年前?!?p> 九申又問:“你們在哪里認識的?”
風譯安道:“瑯玕沙漠,一個廢棄的部落中。當時她殺了‘飛鷹雙劍’,均是一劍致命。”
九申沉默,片刻后才道:“確實?!闭f罷他似是輕松了許多,舒心長嘆后,又掛上以往的神情,繼續往前走去。
花酒月站在前方,靜靜看著九申與風譯安走來。
九申走到花酒月身邊,神色微斂:“有事發生?!?p> 花酒月點頭。
九申偏頭望了一眼,嘴角一挑,哼笑一聲。
花酒月望了望九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九申護法,你笑得太難看了。”
九申聽罷心情似乎好了許多:“你這邊怎么樣?”
花酒月道:“一切順利?!?p> 九申前后左右張望了一番,問:“為什么你一人在這里?”
花酒月道:“沈老板來了?!?p> 九申嚇了一跳,但看花酒月那么淡定從容的,總覺得事情不對,自己保不成被花酒月給耍了。
他攬著花酒月,低聲問道:“沈老板是已經來了還是將要來了?”
花酒月道:“沈老板已經來了,而且正準備迎接我們。”
九申有些不信,從小到大,自己被花酒月誆了也不止一兩次:“我可沒看見沈老板的伙計來送信,也沒看見沈老板養的那群小白鴿。”
花酒月撥開九申的手臂,走到風譯安身邊,笑問:“不然你以為為什么只有我在這里等?”
九申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花酒月,隨后懊惱扶額。
絕對要完!
沈老板來了就來了吧,但這周圍……絕對是小童也來了!
他一直心系著木及的事,跟著風譯安走,未多注意周圍,而且他和小童知根知底的……反正就這么栽了,進了這里。
風譯安對花酒月道:“這奇門陣法布置的很特殊?!?p> 花酒月道:“何止特殊?!?p> 風譯安不由看向九申。
九申一口氣悶在喉嚨:“你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走布置好的路?”
風譯安道:“因為另一條正確的路不是讓我們走的。”
九申啞口無言。
花酒月道:“走吧。已經無路可退了?!?p> 九申冷哼,但又跑到兩人身后:“我跟在你們后面?!?p> 他討好道,“風姑娘,你的六識比我們敏銳多了,如果你聽到什么動靜,一定要提醒我。
“事成后,什么珠寶翡翠、胭脂水粉,還有綾羅綢緞的,你們女孩子喜歡的,隨你挑。怎樣?”
風譯安漫然道:“我并不喜歡那些東西?!?p> 九申一噎,隨即望向花酒月,滿眼懇求。
花酒月卻一嘆,道:“我自己都在想沈老板的事,哪還有空管你的兒女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