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兩人異口同聲。
鐵甲大漢神情略微遲疑,他揮手制止了身后兩名隨行兵丁的盤問,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殷志強,一雙牛眼不時地閃過迷惑、震驚、害怕之色……反倒是忽略了一旁身姿婀娜的殷曦兒。
與此同時,殷志強也是心下惴惴,“該死!怎么這么巧偏偏碰上了這渾人,這廝當初可是認定了我是殷商皇族,萬一暴露了我和曦兒的身份……這里可是西岐地界,高人異士集結,即使我和曦兒聯手干掉這伙軍士,一旦暴露氣息,怕也插翅難逃了……”
于是,兩人大眼瞪小眼,各自驚呼一聲后反而沒了聲音,場面氣氛十分尷尬。
“嗯?”
就在這時,忽然一絲微弱殺氣散發出來,殷志強靈覺敏感,第一時間感受到了,他轉首望去,發現曦兒眼眶微紅,一股森然殺機在她眼中醞釀。
“不好!”
他陡然一驚,情知曦兒身為亡國后的大商帝姬,忽然見到幾個大周兵士,按捺不住心底的殺意,一時間卻忘了此處已是西岐境內,而他因穿越而來,并沒有背負這份仇恨,反而可以理智地辨明局勢。只是顧慮重重的他此時卻不好明顯地去阻止她,無奈之下,只好長笑一聲……
“哈哈哈哈哈……”
他一時之間想不出好的辦法,只好利用笑聲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拖延一下時間,如此倒也打斷了曦兒動手行為。
殷志強一邊大笑一邊打量眾人的反應,待他見到對方鐵鎧壯漢在他發笑后肩膀抖了一下,眼中劃過一閃即逝的畏懼之色后,心下一動,戲謔說道:“怎么,李老二,一月不見,就不認識小爺我了?”
聞聽此言,大漢,也就是在朝歌城中一腳踩醒殷志強的李老二身體又抖了三下,他結結巴巴的說道:“真……真的是你這小……小……小先生啊?”
之前他都是以“小鬼”來呼喝殷志強的,但是想起那天晚上殷志強被雷陽宗上仙帶走的情景,“小鬼”二字卻是打死也不敢再說出口了,他倒是個好記性之人,還記得當時殷志強發誓自己是個學生,便以“小先生”稱之。
殷志強暗自輕呼了一口氣,看來這下是賭對了,當日他便看出這李老二對修行之人敬畏莫名,奉若神明,自己既然被雷陽宗長老帶走,又突然出現在西岐,在沒搞清楚自己和神仙的關系之前,他可不敢輕易得罪自己。
“是啊,可不就是我。怎么,瞧你這一身烏龜殼,升官了?”
殷志強滿不在乎地說道,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再加上一絲調侃,這讓本來就疑神疑鬼的李老二反而更加不敢造次了。
他不自覺的伏低身形,陪著笑臉回道:“托上仙和小先生的福,某攻入朝歌后,因殺敵有功,得貴人舉薦個百夫長……”
“唰!”
聞聽此言,本默默站在一邊任殷志強忽悠的殷曦兒眼中又乍起一道寒光,卻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渾不知在鬼門關前繞了一圈的李老二此刻關注的重點完全在殷志強身上,他小心翼翼、心懷忐忑的繼續問道:“不知……雷陽宗上仙如今何在?小先生你到此又……”
“大膽!”
殷志強猛然喝道,將他唬了一跳,“神仙之事,又豈是你這凡人能過問的?”
見李老二被喝問地吶吶無言,殷志強強忍笑意,正色道:“蒙師尊他老人家厚愛,收了我做雷陽宗長老入室弟子,他老人家吩咐我來此辦事,怎么,需要向百夫長大人你報備嗎?”
說到最后,他的眼里全是戲謔,嘴角玩味地一笑。
“不敢……不敢……”
李老二嚇了一大跳,額上冷汗直流,一邊告罪一邊在心底大喊:“媽的,幸虧老子聰明謹慎,否則差點就得罪了上仙弟子,李老二,你是好樣的!只是……只是,這樣的好事為什么輪不到我啊……”
他又是驚恐,又是羨慕看著殷志強,不無嫉妒地想,為何上仙偏偏就看重了他,收了他做入室弟子,想我李老二身強體壯,武藝高強,可不比這身材單薄的小書生強多了。
他敬仙畏仙,心底自然渴望成為仙人,可以說,像他這樣的人如果踏上修行之路,向道之心未必就弱于殷志強!
不過,上仙不愧是上仙,這小書生在仙人調教下,不過一月便長了一顆腦袋那么高,單薄的身材也變得孔武有力……
眼見一場危機就要被他忽悠過去了,殷志強摸了摸頭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正打算告辭,而就在這時……
“何人膽敢冒充我雷陽宗弟子?!”
一聲大喝從村內傳來,不過兩息工夫,便見一前兩后三道人影飛奔過來。
為首男子,面若冠玉,身材頎長,頭發束著高冠,身著一身藍色道袍,再加上腰間斜跨的一柄寶劍,將他襯托的英武不凡。
在他身后,緊跟著一男一女,女子姿容秀麗,身著紅色勁裝,頭上扎個馬尾,同樣帶著一把寶劍,只不過與前面男子不同,她,是拿在手中的。
至于女子身旁之人,殷志強定睛看去,卻發現又是一個老熟人,銀甲伍長——姜恒。
“??!是仙人!”
“快跑,沖撞了仙人,十個腦袋都不夠丟的……”
幾個村民聽到聲音,立刻渾身發顫,抖若篩糠,比被李老二喝罵后還要驚恐不止十倍,幾人招呼也不打一聲,紛紛作鳥獸散,翻墻爬回了村內。
“將軍!季仙師,紅仙子……”李老二和手下兵丁見到三人,急忙抱拳行禮。
“將軍?”
“他不是伍長嗎?怎么突然變成將軍了?微服私訪……還是裙帶關系?”殷志強聽見李老二幾位將士對銀甲伍長姜恒的稱呼,納罕不已,不過想起他和姜子牙的關系,心內又起了猜測……
“呵呵……就是你們,冒充我雷陽宗弟子?”
藍袍男子輕蔑地看著殷志強二人,不屑的語氣打斷了殷志強的思緒。
他神態頗為倨傲,見面前兩人面孔陌生,身著粗布衣裳,女子蒙著面巾,看不清面容,但是一絲靈力也無,而那男子身上倒是有些靈氣,不過看強度,也就堪堪踏入修行門檻,勉強達到煉精初期之境罷了。
這樣的兩個人又怎么可能是雷陽宗之人,他作為雷陽宗內門弟子大師兄,更是沒有聽說最近有新弟子招入。
“你又是誰?”殷志強不答反問,警惕地看著眼前藍袍男子。他一眼見到此人,感受到他那強大的氣機,便知十個自己也不是此人對手。
他更是沒想到他正假扮雷陽宗弟子,卻撞上了正宗的雷陽宗門人,這可真是“假李鬼碰上了真李逵”。不過輸人不輸陣,他偏不按照對方問話的節奏來,反正那雷陽宗長老已經身死魂滅,死無對證之下,想必不會被拆穿吧。
殷曦兒此時的眼神也凝重了起來,雖然這男子盛氣凌人,但是一身靈力卻非常耀眼,她居然沒有必勝的把握。
“放肆!”
殷志強毫不客氣的反問惹惱了藍袍男子,他怒聲大喝,輕蔑說道:“你算是什么東西?也配知道本座身份?快快從實招來,為何冒充我雷陽宗弟子,有何企圖?”
“那個……季仙師……”李老二囁喏了一句,似乎想說點什么。
“閉嘴!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呵呵……季兄,有話好好說,或許……這位小兄弟并沒有冒充貴派弟子也說不定,不知我說的可對,殷志強小兄弟?”
銀甲將軍姜恒淡然一笑,沒等藍袍男子怒火完全發出便接過了話頭,聽他語氣,似乎與這雷陽宗高徒頗為熟悉,同時,他也一口道出了殷志強的姓名。
雖然殷志強長高了不少,但是面容并未有多大變化,最多是稍微長開了一點而已,是以,姜恒只是仔細打量了他一眼便認出他來。而他隱隱聽到殷志強自認雷陽宗弟子,結合那天晚上雷陽宗長老急切的神情,倒也不無可能。
此時最驚訝的便是殷曦兒了。
這一個月相處,殷志強很少說他以前的事情,即便說了也只是語焉不詳,籠統地說了一些所謂“孤兒”的窮苦生活。但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殷志強居然和這些大周將士認識,只是雙方的關系偏偏又非常怪異,現在又有一位實力不下于她的修士在側,態度還頗不友好,一時間她不敢大意,也不敢胡亂插口以免破壞殷志強的盤算。
“呵呵,這下就有意思了,姜將軍,你們……認識?”
這時,從一過來便看好戲的紅色勁裝女子突然開口問道,她的聲音略微嘶啞,帶著一股金屬質感,卻也不算難聽。
“是啊,姜兄,為何你會說他并沒有冒充我宗弟子?”藍袍男子追問一句。
“季明兄,紅鶯仙子,就在一個月前,大破朝歌城那晚,我與李老二親耳聽到貴派長老說他與此子有緣,又親眼看見他將此人帶出朝歌城,只是不知為何此子突然此刻出現在西岐,也不見貴派長老,反而身邊多了這么一位姑娘……”
姜恒語氣淡然地解釋道,本是儒雅與英武并重的他,許是當了將軍,又添了三分威嚴,話語中自然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勢,只是在說到最后,他也疑惑了起來,皺眉打量著殷曦兒。
“什么?當晚在朝歌城壓陣的是李雷長老,你的意思是說他是李雷長老收的弟子?這不可能?。 奔久髅嫔笞?,陡然怒喝一聲,憤怒地盯著姜恒,似擇人而噬。
“為何不可能!”殷志強不悅地反問道:“師尊見我天縱之姿,起了愛才之念,便收我做他老人家入室弟子……”
“的確不可能……”紅仙子打斷他,語氣幽幽地說道:“攻破朝歌當晚,李雷長老留在宗內的命燈便已熄滅,所謂人死如燈滅,早在一個月前,李雷長老便……殞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