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火把的光亮,村民們看到堆積了一地的野獸尸身,那種視覺上的震撼,令他們目瞪口呆。
而站在堆積的獸尸前方,持刀而立的方躍,在他們眼中就是如同殺神般的存在。
什么山神,又哪里抵得過殺神。
方躍看見舉著火把的那位村民,要走上來和他打招呼,他想起屋子這邊還存放著黑火藥,若不小心讓火星濺到,可有得樂子看。
“等等,先不要過來。”
方躍一句話,舉火把的村民立即停住腳步,不敢妄動一步。
其他的村民也全部站在原地,等著方躍發(fā)話,大家現在對他可謂敬若神明。
方躍走出院子,看了一眼被綁起來的鄧魚榮,問道:“他是怎么回事?”
舉火把的村民道:“這個潑皮無賴偷偷摸到李娘子家外面,被李娘子用木棍敲暈,被我們綁過來了。今晚這么多山里的野獸跑到我們村,肯定跟這家伙脫不了干系。”
這舉火把的村民名叫方青柏,是村長小老頭的二兒子,村長之所以能是村長,很大意義上就是因為他家兒子多,而且還有幾個比較能干的。
鄧魚榮被綁著,這時候急忙喊冤道:“冤枉啊,這些野獸跟我沒關系,我也是聽到響動才跑過來看熱鬧的。”
他的眼里充滿恐懼,這一地的野獸尸體,也給他帶來了極大沖擊。
有村民道:“你在騙誰呢?你說你跑來看熱鬧,那為什么跑到李娘子家去了,這么多的野獸為什么偏偏都不攻擊你?”
“是啊,為什么野獸偏偏不攻擊你?這些野獸分明就是你招來的,要不是秀才厲害,今天就被你害死了。”
“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我們村的方百寬被野獸咬死,看來也是你動的手腳,你還說是什么得罪你上天的懲罰,蒙誰呢,就是你干的。”
“殺人償命,不能放過這個潑皮無賴,讓他給方百寬抵命。”
“對,讓他給方百寬抵命。”
村民們越說越氣憤,到最后紛紛要求讓鄧魚榮給方百寬抵命。
鄧魚榮本就是神憎鬼厭的貨色,這些日子仗著“山神轉世”的傳言,可沒少干惡心人的事,附近的村民早就對他厭惡到極點。
之前他對驅使野獸咬死人的事一概否認,大家沒有抓到有利的證據,又因迷信畏懼傳言,不敢拿鄧魚榮如何。
今夜在現場逮到他,證據確鑿,而且他驅使的山林野獸被方躍一人殺得尸橫遍地,所謂“山神”的光環(huán)也不靈光了。
眼見群情激奮,要他給方百寬抵命,鄧魚榮嚇得面色發(fā)白,大叫道:“你們不能草菅人命。”
方躍持刀走到鄧魚榮面前,他衣服被獸血浸透,一身血紅,火光下,煞氣十足,“鄧魚榮,你還有何話可說?”
鄧魚榮嘴唇哆嗦道:“方秀才,你,你是讀書人,可不能干知法犯法的事,我哪怕有罪,也要讓衙門來審。”
方躍冷冷道:“殺人者死,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你也不用去衙門再遭那一趟罪了,就死在這次野獸襲擊中吧。”
這話的意思是要把鄧魚榮殺死后,偽裝成是被野獸襲擊而死。
“方秀才,可不可以讓我動手,我想親手為先夫報仇。”
一直站在旁邊的李梔蘭開口請求道,她手里拿著一把鐮刀,應該是出門時帶著防身。
村民們要么鋤頭,要么斧頭,要么菜刀,要么魚叉,要么鏟子,幾乎人手一件家伙防身,不這樣都不敢走出家門。
“對,冤有頭債有主,就讓李娘子親自動手取他狗命。”
“李娘子的丈夫被鄧魚榮害死,留下她們婆媳二人,在這世上孤苦無依,可憐吶。”
眾人紛紛贊同讓李梔蘭動手,不過眼睛都看向方躍,這里最終還是要方躍拿主意。
方躍有些猶豫,李梔蘭不過一個普通漁婦,若讓她殺人,不知會否留下終身的心理陰影。
不過看她臉上對鄧魚榮掩飾不住的恨意,方躍最終還是答應下來,鄧魚榮害死她丈夫,可以說毀了她一輩子。
眼見李梔蘭拿起鐮刀,鄧魚榮徹底怕了,瘋狂咒罵起來,各種污言穢語,什么“臭娘們,爛婊子”之類,張口就來,極為難聽。
李梔蘭不為所動,她之所以請求讓她來動手,除了想要親手報仇外,也是想將殺死鄧魚榮的罪過攬在身上。
這畢竟是動用私刑,雖說民不舉官不究,但總有后患。
李梔蘭雖是女子,但心中恩怨分明,方躍給了她報仇的機會,罪過她便想一己承擔,不牽連他人。
鄧魚榮見咒罵無用,李梔蘭馬上就要動手,蒙混不過去了,只好大叫起來:“黑子,黑子,快來救我。”
一道龐大的黑影從黑暗中躍出,如同狂風一般,沖向人群。
“快退開。”
方躍大叫一聲,他一直在警戒四方,在黑影沖出來時,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然而黑影的速度實在太快,方躍還來不及揮刀,已經跟黑影撞在一起。
兩者體型完全不成比例,方躍感覺如同撞上銅墻鐵壁,一下子倒飛出去。
“丟開鄧魚榮。”
方躍人在半空,高聲大叫。
李梔蘭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將繩索綁著的鄧魚榮推了出去。
龐大的黑影硬生生頓住腳步,低頭叼起鄧魚榮,往后退去。
眾人方才看清這黑影是什么怪物,赤紅的雙目,四肢著地都比成年男子要高,整個身子比山林猛虎還要龐大。
人站在它面前,面對它龐大的身軀,尖利的牙齒,有種強烈的壓迫感和窒息感。
雖然它長得很像村民們家中所養(yǎng)的土狗,但那體型和氣勢,大家絕不會將它錯認成土狗。
這就是一只可怕的怪物。
村民們被嚇到了,手腳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有人甚至忍不住驚呼:“這,這肯定是山里的妖怪,只有山神才能號令,鄧魚榮真得是山神轉世,我們都得罪山神了。”
“天吶,這怪物太可怕了,一口就能咬死一個人,我們死定了。”
村民們手持著鋤頭魚叉,不停地往后退,眼前的怪物讓他們根本升不起拼命的勇氣。
甚至他們都不敢撒腿跑,生怕引起怪物的注意被撲上來一口吞了。
鄧魚榮看著驚慌失措的村民,哈哈大笑起來,他身上綁著的繩索已經被黑子咬斷。
此刻鄧魚榮徹底放開,不想再裝可憐,他神態(tài)瘋狂,充滿恨意地咆哮道:“這都是你們逼我的,你們不是想殺我嗎?來啊,快來啊。現在你們知道了我和黑子的關系,你們一個也別想活了,都給我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