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什么?”東方敖著急的問道。
“不過……我只要敢接手,至少就有一半以上的把握。他這是宿疾,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還有……”
慕容珺璃慢條斯理的開口,在看到東方敖緊張的神情后又有些不忍,就不再逗他了。
“還有,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醫者,只能醫他的身體,至于心病,還是要靠他自己來醫,能不能痊愈,就看他配不配合了。”
不知為何,從她第一眼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她就已經跟昨晚的吹簫之人畫上了等號,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慕容珺璃說完,對東方敖說:“這里沒有紙筆,你隨我去拿藥方吧,”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我一個人回不去……我……迷路了……”
“迷路?”東方敖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忙不迭的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去,穆公子這邊請……”
他對著云清低頭行了個禮,“公子,我先去抓藥,”隨后看著風陌軒,“我家公子交給王爺了……我去去就來。”
風陌軒點點頭,目光從離開的慕容珺璃身上收回來,落在了神游太虛的云清身上。
云清收回了不知跑哪去的思緒,望著風陌軒:“診完了,你可以說了。”
風陌軒吞了吞口水,“那個,我是想說,你要找人的話,不如我幫幫你,從我的飄香閣入手……你是知道的,飄香閣遍布風云各大城池,若是想找人,大概……似乎也是不難的。”
“也就是說,你并沒有消息了?”云清忽然從石凳上站起來,冷冷的看了風陌軒一眼,嚇得風陌軒打了好大一個寒戰,口中的話也不敢再說下去了。
不是吧?這么開不起玩笑?
云清那雙冰窟窿似的眼睛盯著風陌軒看了許久,終于他轉過身,下了臺階,冰涼的聲音傳來:“你以后,最好不要拿這件事開玩笑,否則……”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雕刻在亭子護欄上的一頭小石獅子,在他經過的時候,一“不小心”地碎成了粉末。
風陌軒縮了縮脖子,“好險!我容易嗎我!”他看看空無一人的亭子,拍著受傷的小心臟離開了。
慕容珺璃和東方敖回到客房的時候,小琪已經東張西望好一會了,“少爺!你可回來了!”
慕容珺璃點點頭,吩咐小琪,“去磨墨,我開個方子。”
小琪點點頭,利索的取來了文房四寶,將宣紙小心的鋪在桌子上。
慕容珺璃在椅子上坐下,提起沾滿墨汁的毛筆,卻遲遲未能落筆。這第一副藥相當重要,一定要好好思量清楚才好。
思索好久之后她終于落筆,寫完后又仔細查驗了一番,這才吹了吹紙上的墨汁,遞給了東方敖。
“我列的藥中有幾味很是稀有,若是買不到,你再來找我換,一定要記住,這上面列的所有的藥,分量一絲一毫也不能差!”
東方敖小心地接過藥方,“穆公子放心,在下一定能湊足所有的藥,只是……”他吞吞吐吐。
“嗯?還有事?”慕容珺璃疑惑的看著東方敖。
“是這樣的穆公子,在下意思是,對于公子的病,穆公子能有幾分把握?還有,能否給在下一個大致的日期……”他皺著眉想了想,“我們公子,恐怕不能長久呆在這里。”
慕容珺璃自信的笑了笑,“你放心,沒把握治好的病我是不會接的,既然接了,就一定會醫好他,不過,前提是他得按時服藥,還要配合我的藥灸,至于時間長短……”
慕容珺璃掐指算了算,“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她自豪的看著東方敖,“怎么樣?我如此回答,你可還滿意?”
聽到這話的東方敖滿臉的不敢置信,:“穆公子是說,最多只需半年,我家公子就能痊愈了?哈!哈哈!穆公子真是我們公子的救星啊!”。
他樂得手舞足蹈,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方才穆公子說的藥灸……在下好像聞所未聞……”
慕容珺璃心下了然,怪不得她這些天讀的醫書中都沒有關于針灸的只言片語,看來這個時空還沒有針灸這門手法,她故作神秘的笑笑:“這個嘛,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東方敖喜不自勝,“好好好!公子若是有何需要,直接讓小琪姑娘吩咐一聲即可,在下先去看看公子。”說完慌忙告辭前去抓藥。
慕容珺璃松了一口氣,整個身子陷在了太師椅中,她的眼角不經意的瞟見昨日撫過的那把七弦琴,忽然又憶起了那晚的那簫聲,莫名的,胸口忽然涌上一陣隱隱的疼痛,她輕輕的撫上胸口,腦海中飛速閃過一個人的樣子,這是……心疼?
對于這個她從未謀面,素不相識的男人,她竟然有著莫名的心疼?
“你放心,我一定會醫好你……”慕容珺璃輕聲的對自己說。
看著她發呆,一旁的小琪擔心的問道“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慕容珺璃搖搖頭,對著小琪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轉移了話題,指著桌上的那把七弦琴,“小琪,你會彈琴嗎?”
小琪搖搖頭,“娘只教了我女紅,識字和武功都是爹爹教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爹爹不讓娘教我彈琴……”
慕容珺璃心下了然,或許小琪的父母只想讓小琪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民家女平安長大,太出色了,反而不知道是福還是禍了。
“對了小姐,昨日東方先生來看小姐的時候,還問起過琴的事呢,他問我小姐可會撫琴……”
“哦?”慕容珺璃抬起頭,“你是怎么回他的?”
“我當然如實回答啊,”小琪歪著頭,“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纏著娘教我彈琴,娘還拿小姐來說教我,說小姐您就不會彈琴,所以也不讓我學呢。”
“哦?是嗎?”這點慕容珺璃還真不知道,原來的慕容珺璃不會彈琴嗎?
小琪點點頭,“娘是這么說的,說夫人過世早,女兒家本應會的那些小姐都沒機會去學,娘還說,像小姐這么聰慧的人兒,肯定學什么都是一學就會,實在是可惜了呢!”
慕容珺璃來了興致,“那……是誰教我……額……功夫的呢?”她真不好意思提起功夫這個詞,就她現在這點破水平,恐怕連把劍都提不穩。
“小姐從小在軍營長大,當然能習得一身好本領,聽娘說,軍營里的那些叔叔伯伯們,都是小姐的師父呢!”
小琪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不過他們教得了功夫,卻教不了學識,小姐的字畫都是老將軍和少將軍教的。”
“少將軍……”慕容珺璃輕輕的念著,她幾乎都快忘了,自己原本還有一個哥哥的,他的那個哥哥,自己甚至都還不知道長什么樣子,卻已經陰陽兩隔了。
“小琪,我還想再去慕容府看看。”慕容珺璃忽然站起身,說走就走。
“可是小姐……”小琪猶豫著。
“現在是白天,那些人反而會放松警惕。”其實最重要的,是因為她知道那晚追殺她的黑衣人都已經死在了東方敖手中,黑衣人的同伙應該不會這么快得到消息,因此,現在去慕容府是最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