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屹雙手合十,不停的拜托拜托,懇求的看著苻峻。
苻峻不明其意,上下看了一下,發現熱水淋濕并無大礙,心中放寬;惱他不合時宜的亂來,瞪了他一眼。
“皇后殿下、二皇子求見。”
太極殿門緩緩的打開,皇后王神愛牽著苻峻的嫡長子苻瑜入殿中。
王神愛一身重孝衣,首飾全換成銀飾,精致錐形流蘇隨著走去面面生光。
王神愛臉圓而腮豐,膚凝白,唇小巧上翹似含笑,大小適宜的圓眼黑白分明,端莊秀麗,氣質平和而無害,沒有架子,也暫時缺少皇后的氣場。
苻瑜年方五歲,長相酷似苻峻,著皂色金龍袍,身材修長,神情認真而嚴肅,貴氣繞身,舉手投足間少年老成,氣質也有幾分苻峻的清冷。
苻屹趕緊迎了上去:“皇嫂好。”
兄長的正妃是他唯一稱呼皇嫂的,苻峻這只有皇后他能稱為皇嫂。
“珂王來了。”皇后微笑對苻屹施禮。
“皇叔好。”
苻屹不等苻瑜施禮,一把抱起苻瑜,高高舉起:“想皇叔沒?”
“想皇叔了,特別特別特別特別想……。”
苻瑜童聲中的奶氣帶著絲絲親昵的撒嬌。
苻峻看著苻屹與苻瑜,也不覺臉色放松了些。
皇后走到扶余王身前:“高王殿下,遠道而來,辛苦您了。”
“扶余與晉國一衣帶水,先皇逝世、新皇登基,我自當親自前來,以表誠意。”
“皇叔,你放下我,放下我,呵呵呵呵……”
苻瑜很是喜歡苻屹與他玩鬧,但今日有扶余國君在場,這位少年老成的皇子,輕聲的做著正確的事情,倒顯得苻屹有些幼稚。
“苻屹,別跟苻瑜鬧太瘋了。”苻峻在桌后坐下,略休息一下。
苻屹如未聽到般,與苻瑜玩著打殺的游戲,引得苻瑜也不穩重了,兩人玩作一團,倒像是智商年齡相當。
“高王殿下,您也不是外人,請多多包涵。”王皇后忙打圓場。
“男孩子嘛,正常,無妨。”高王看著苻瑜鬧,倒是坦然接受,眼中很是欣賞,與皇后相對而坐,聊了起來。
苻瑜孩子的高聲大笑吵鬧在高大的宮殿中回蕩,添了難得的生機。
“皇叔,看刀。”苻瑜假裝手中持刀,向苻屹砍去。
苻屹順勢假裝受傷,倒地,伴著慘叫裝死,身體高大的苻屹倒在地上,還裝死的彈了兩下,讓苻瑜大笑不已。
苻屹一直借著和苻瑜玩的過程,朝著雪舞落座的地方移去,這一倒,正倒在了雪舞腳下。
“我贏了,我贏了,父王,我贏了。”苻瑜高興的跳了起來撲向苻峻,撲個滿懷緊緊抱住。
苻屹盤腳坐起,正在雪舞腳下,抬眼看到一片曵地長裙展開的裙擺,一陣馨香襲來,令他暈眩,抬頭仰望著雪舞的眼神直接而熱切。
雪舞垂目而坐,波紋不動,如一尊冰雪雕像。
“雪舞公主。”苻屹輕聲喚她。
“嗯。”
雪舞望向苻屹,眼神冷淡而平靜,沒有絲毫遲疑猶豫,直接迎向苻屹的眼神,直視他熱切的眼神無一絲波動,黑漆漆的眼眸,如一口深井,深不見底。
“你喜歡小孩子嗎?”
“我……”
雪舞沒來得及回答,就被苻瑜的高聲打斷。
“皇叔……”苻瑜助跑著撞在了苻屹的懷中,順勢爬上了他的脖子,熟練的騎在了他的脖子上,衣著牽扯,苻屹的頭發亂了,冠也歪了,兩人雙雙歪倒在地上,扭作一團。
雪舞看向苻瑜,極微的笑意爬上她的唇際,如春風撫過湖面一片冰雪消融的春色,瑩白的臉頰在窗光映襯中熠熠生輝。
本在小憩的苻峻不禁被吸引,失神的欣賞著雪舞公主絕艷的笑靨。
皇后與高王正聊著天,兩人同時留意到了苻峻的表情,王皇后快速的從苻峻身上收回了眼神,而高王卻一直看苻峻的表情,兩人如常的交談著,卻露出了各異的神態。
“哎喲,哎喲……苻瑜,勾著我頭發了。”
苻瑜在他脖子上亂動一氣,腰帶扣勾住苻屹的頭發,糾結在了一起。
苻屹微蹲下,側著頭,把頭上勾住的位置讓給了雪舞。
“雪舞公主,幫個忙。”
雪舞微愣了一下,苻瑜也正為難的滿臉祈求的看著她。
她對苻瑜無聲一笑,伸出纖纖玉指,輕柔的把腰帶扣上的頭發一點點扯松解開,順手將苻瑜抱了下來。
邊上候著的太監女官趕快過來接了過去。
苻屹的頭發全亂了,冠歪了、簪松了,歪在頭側快要掉下來了。
“珂王。”
雪舞輕聲喚道,聲音如乳鳥新啼谷澗,苻屹如被電流擊中,渾身酥麻。
雪舞伸手示意,苻屹趕緊往雪舞身前移了一點,雪舞伸手把他的頭發輕輕攏好,把冠扶正,將長簪簪好。
晉國皇帝辦公的太極殿中,似乎光線和風都變得柔和了,充滿了浪漫的氣息,
太極殿中一片安靜,苻峻、王皇后、高王皆看向兩人。
高王微慍,瞪了雪舞一眼。
雪舞也不抬眼看,全不在意的示意苻屹已束好發。
“珂王,好了。”
雪舞縮手攏入袖中,臉上又恢復了如常的冰冷,垂目安坐,無一絲一毫的在意周遭。
苻屹如同中了魔咒一般的呆愣原地,眼中滿溢柔情與深情,臉上表情是少有的嚴肅。
連苻峻也感到了不對勁,空氣中彌漫著少年動情的強烈氣息。
高王不悅的瞪著雪舞,悻悻地起身。
“陛下、皇后,二皇子、珂王,我們先告辭了。”
高王對眾人施禮后,轉身離開。
雪舞對大家施禮,從容的跟上,神態自若,冷冷冰冰,如苻屹初見時一般。
苻屹熱切的盯著雪舞,不自覺的起身跟到了太極殿宮門抱廈處才停住腳步,看著她遠去,呆呆朝著伊人消失的方向,手扶上發梢,依稀還留著伊人香韻裊裊。
追隨著……追隨著她的身影,凝望著……凝望著直到伊人遠去……
“母后,皇叔怎么了?傻傻的。”
苻瑜吐槽完忍不住自己先笑了。
皇后也笑了,抱起苻瑜,兩人親昵的腦門相碰了一下,同時笑了起來。
苻峻看著他們母子倆的互動,露出了溫情的笑意。
苻屹自己怎么離開太極殿的都不知道,整個被心中狂亂的愛意席卷,無法自處。
一回到了太后的晉平宮中,出奇安靜的呆在自己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