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解決了借貸之事,乾元開始將目光轉向第四旅。
上午九時許,乾元帶著親衛隊,在軍師郭嘉以及剛上任的第三旅旅帥唐四方陪同下,抵達第四旅設在青丘府城外的臨時營地。
原第四旅旅帥楚冠杰,帶著四位營正,在營門外等候。
剛結束的春季戰役,第四旅正兒八經就打了一場硬仗,擊潰一個虎魔軍千人隊,陣亡六百余人,戰死了一位營正。
其余都是小打小鬧。
因此,戰爭結束,第四旅尚算保存完整,也不知該慶幸,還是鄙夷。
楚冠杰的臉色很難看,甚至有些陰沉,隨著唐四方驟然“上位”,意味著他徹底跟旅帥一職無緣,難道要他跟耿彪一樣,降為營正嗎?
耿彪是作戰失利,第五旅幾乎被打殘,降職沒什么好說的。
可第四旅沒輸啊!
嚴格來講,他們不僅守住了青丘府,還擊退了虎魔軍呢。
楚冠杰自然是不服氣的。
可不服氣也沒用,為了完成上面下達的命令,楚冠杰只能隱忍下去,營正就營正吧,總有機會翻身的。
楚冠杰心中冷笑。
強忍著極度不適,楚冠杰將乾元一行迎到中軍營帳,請乾元在上首就坐,許褚依舊如鐵塔一般站在乾元身后。
隨行親衛隊,順勢接管了中軍營帳的防御。
互相認識之后,乾元示意郭嘉可以開始了,郭嘉會意,起身說道:“下面,由我宣讀王爺關于整編第四旅的敕令。”
刷的一下,在場將領悉數抬頭挺胸。
按照郭嘉制定的整編計劃,許褚統領的親衛隊,將優先從第四旅挑選最精銳的四百戰士,組建親衛營,駐扎在藩王府內。
此為內衛。
接著將挑選兩百精銳,匯合三百新兵,組建城防營,駐扎在青丘府外,也就是目前這個營地,拱衛青丘府。
此為外衛。
剩下的一千兩百余名戰士,將整體劃入新組建的青丘警備師團第三旅。
如此整編到不是存心要拆分第四旅,實在是擴軍需要,必須保證每支部隊都有一定數量的老兵,維持最基本的戰斗力。
以老帶新,再合適不過。
“下面宣布將領調整。”郭嘉此話一出,楚冠杰等五位將領就是一凜,臉上甚至透著一絲緊張,這可關系到他們的前途。
“章學軍!”
“到!”
“轉任警備師團第一旅第三營營正。”
“遵命!”
……
乾元尚算寬厚,四位營正都沒有降職,只是被調到第一旅以及第二旅。
營正雖然也可能站隊,但都是迫不得已,并非他們的初衷。他們不像楚冠杰,身上已經打上不可磨滅的印記。
警備師團本就缺兵少將,乾元自不會因為他們跟楚冠杰走的近,就認定他們就是楚冠杰的人,棄而不用。
那也太浪費了。
同樣,原第五旅存活下來的兩位營正,也將調到第三旅交叉任職。
楚冠杰面無表情。
一想到即將跟曾經的部下在同一旅擔任營正,他就羞憤得想要抓狂,恨不得摔門而出,來一句:“老子不干了!”
可一想到任務,楚冠杰又強行忍了下來,拳頭攥得死死的。
“楚冠杰!”
終于,郭嘉點到了楚冠杰的名。
“到!”
楚冠杰有氣無力地出列,甚至都不敢跟乾元對視。
“王爺敕令,著,楚冠杰與唐四方對調,轉任青丘府尉一職。”
“嗯?”
楚冠杰驀然抬頭,胸中怒氣就快沖到喉嚨口,再憋不住。
太欺負人了!
太欺負人了!
楚冠杰怎么也沒想到,乾元竟然做的這么狠,根本就不允許他留在軍隊,一腳把他給踢到衙門里去了。
生生斷了楚冠杰的根基。
府尉,正五品。
看上去挺威風的,可青丘府特殊啊,所有屯軍都被整編進警備師團,手底下只剩下一班衙役,能頂什么用?
就像沒了牙齒的老虎,什么也干不了。
而且,隨著原通判趙承下獄,乾元勢必會換上一名心腹,擔任通判一職,進一步架空府尉的權柄。
就更是個空架子了。
郭嘉沉聲道:“楚冠杰,還不領命?”
站在乾元身后的許褚,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一小步,氣息已經在悄無聲息中鎖定楚冠杰,后者但凡有一絲異動,就會遭到許褚的雷霆之擊。
營帳瞬間變得壓抑無比。
已經領受新職的四位營正,看著站在營帳中間,臉色陰晴不定的前上司,同樣不動聲色地遠離了一些,似乎要跟楚冠杰劃清界限。
王爺這是擺明要打壓楚冠杰,他們可不想遭受池魚之災。
乾元也在看著楚冠杰,他甚至期待著楚冠杰能爆發一下,失去理智,這樣,他就能借機將此人徹底除去。
連府尉一職都不給。
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灼灼目光,楚冠杰內心承受著巨大的煎熬,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這種羞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忍!
楚冠杰深吸一口氣,拳頭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就像一個賭輸了的賭徒,抬頭,面無表情地行了一禮,用似乎來自地底的聲音道:“遵命!”
呼!
有人悄悄松了口氣。
乾元深深看了楚冠杰一眼,他沒想到,楚冠杰這么能忍。
不會叫的狗才咬人呢。
這個人,留不得!
乾元已是起了殺心。
郭嘉宣布完將領調整,軍議就此結束,跟著又在郭嘉張羅下,把將士們召集到校場集合,當場宣布了整編方案以及將領調整。
高臺之上,站在乾元身后的楚冠杰,感受著臺下投射來的一道道目光,就像被灼燒一樣,整個人已經被燒得體無完膚。
這是鞭尸啊!
眼見楚冠杰以及四位營正都沒反抗,底下的將士們自然不敢抗議,倒是楚冠杰的親兵引發了一陣騷動,被許褚強勢鎮壓下去。
至此,青丘警備師團的整編進入快車道。
…………
解決了借貸,又處置了第四旅這顆定時炸彈,展示力量之后,乾元準備穩一穩了,回到藩王府之后就很少露面,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可誰也無法忽視藩王府的存在。
只要乾元坐鎮藩王府,無論是忠叔主持的賑災,還是郭嘉主持的軍隊整編,都沒人敢公開跳出來使絆子。
這就是無形的威懾。
得了空閑,乾元或是跟阿寧商議星空商會之事,或是修煉劍法,或是打坐調息,或是研究如何在子彈上鐫刻陣法。
很是悠閑。
就是在這樣一種狀態下,乾元順順當當地突破至壯魂中期,修為更進一步,再不是那個丟兩張符箓就萎靡的菜鳥修士。
這樣的日子,確實讓人舒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十三姐傾城公主遲遲不見蹤跡,讓乾元謀劃的發財大計一直無法實施,很是郁悶。
也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給耽擱了。
如果可以,乾元巴不得就這樣當甩手掌柜,執掌權力的同時,又能享受到修行之樂,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之道。
可世事哪能如愿。
就在乾元“修心養性”之時,遠在神都,有人開始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