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諾浸沒在那片潔白的棉絮里,歡笑之聲不絕地從里面飄出來。楊小武在一旁已經被這銀鈴般的笑聲弄得心神不屬了。這時,冉定勝攜著杜瀾的手走了進來,揚著聲音喊:“小諾,玩夠了嗎?是時候可以出去了哦,外面的篝火晚會快要開始了呢!”
小諾那顆短發的頭從那片棉絮里伸了出來,她用帶著詫異的語氣說:“晚會要開始啦,好,我就起來!”說著,雙手一揚,那片棉絮就如鵝毛、如雪片般向兩邊散開,接著,周小諾就如剛出浴的天鵝一樣蹁躚走了出來。這一幕又使旁邊的三個人看呆了,楊小武更是看傻了!接著,周小諾輕快地走到他們面前,笑著說:“走吧——”
于是,他們一行四人就漫步走出了那些亭臺樓閣,又穿過幾條回廊,然后遠遠地,就看到了那邊一大片空曠的沙地上有一堆火光在跳躍,旁邊還有一簇一簇的人群三三兩兩地聚集著。
“快——,要開始了!”小諾興奮地喊,就往那片沙地跑去,楊小武緊隨其后。
“你們慢點呀!注意腳下。”冉定勝喊。然后,攜著杜瀾的手走在后面。接著,在沙地這邊的一處木棚里,有專人搭設了一個站臺,只見一位穿著古樸服裝的中年男人走上站臺,握著話筒開口說道:“今晚來到‘綠夢’的各位,現在請手拉手圍成一圈,我們將開始跳篝火舞——”
“哦——”現場有游客已然歡呼著鼓起掌來。
接著,站臺旁邊的音響設備就播送起悠揚的、節奏感強烈的舞曲,在場的那些游客就開始手拉著手圍著中間的焰火準備跳舞。
周小諾和楊小武很快就拉著手加入,冉定勝和杜瀾也跟著入圈。然后,隨著那節奏,這一大圈人就開始緩緩走步,跳動了起來。
這場篝火舞足足進行了半個鐘頭才停下,然后各人就在沙地的那些椅子上坐下聊天喝水吃東西……冉定勝一行四人坐定后,杜瀾提議和周小諾去前面的小賣部買汽水來喝,兩個女孩于是就走開來到小賣部前,買了四瓶可樂汽水。
在往回走的途中,周小諾挨近杜瀾,輕聲地在她耳邊說:“杜姐姐,你知道嗎?我好羨慕好嫉妒你呢!”
杜瀾轉過臉來望著她,“嗯?”了一聲。
周小諾有些遲疑、有些羞澀地開了口,緩緩說道:“你和定勝老師下個月就要結婚了,我衷心祝福你們。同時,也謝謝你今晚邀我出來玩,我很開心呢!”說著,她的眼眶就發紅了。
杜瀾愣住了,她輕輕地喊:“小諾——”
然后周小諾已然跑開了,杜瀾呆呆地望著她,一時間情緒有點亂,頓時,她懷疑是不是周小諾在亭臺樓閣里面聽到了她和冉定勝說的那些話……
等到她們兩人都回來的時候,發現一位年邁的、和藹可親的老婆婆正握著手杖在冉定勝旁邊的椅子里坐著。冉定勝一抬頭看見杜瀾和周小諾回來了,就愉快地喊:“你們兩個快來啊,這里有個善于講故事的老婆婆,她要給我們講故事呢!你們快來一起聽啊——”于是,杜瀾和周小諾落了座,把可樂分給冉定勝和楊小武。接著,冉定勝就說:“老婆婆,您可以開始了——”
那老婆婆遍布皺紋的臉上就浮起一個慈祥的笑容,她瞇著眼睛,用手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眼鏡,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這四位孩子,然后喃喃地笑著說:“年輕真好啊——,我就給你們講一個發生在年輕人身上的故事吧!你們會愛聽的——”
于是,冉定勝四人就把椅子挪近老婆婆一些,接著用手托腮,眼睛熱烈地望著這位神秘的老太太。
老婆婆就望了一眼天上的星星,然后開始說起了故事:
“從前,在森林里的湖邊有一座小房子,里面住著一對相依為命的母女,小房子的前面是一個不大的湖泊,那對母女就住在這個湖泊旁邊。每天就結伴到縣城里去工作,她們母女都在一個飯店里給人打工洗碗,到了傍晚的時候再回到小房子里。有一天,女孩兒在縣城里遇見了一個男人,頓時對他一見鐘情,而且那個男人還是飯店老板的朋友。于是有一天,女孩兒終于鼓起勇氣去向那個男人表白,因為她暗戀這個男人已經到了茶飯不思的地步了。但因為這個男人是縣城里數一數二的貴族子弟,所以最后那個人因為身份地位懸殊而沒有接受女孩兒的表白,女孩兒從此郁結于心,悶悶不樂,最后在一個風雨之夜跳進房子外的湖里,自殺了……
女孩兒的母親心痛至極,于是希望讓那個男人來憑吊一下女孩兒,讓她在天之靈得到安慰,便把這個消息去告訴那個男人。那個男人雖然是個貴族子弟,但是事發之前,他心中是對女孩兒有一種憐惜的感情的,只是礙于家族的壓力所以遲遲沒有采取行動,直到從女孩母親的口中得知這個噩耗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早已愛上了女孩兒,但一切都太遲了!從那以后,男人每天都活在深深的愧疚和遺憾里,而且每天都來到女孩兒自盡的那個湖邊流連徘徊,他連夜里睡覺做夢都夢到了女孩的身影……醒來后都是心痛的連連嘆息。然后,有一天,他在湖邊徘徊的時候,發現湖邊的草叢里長出了一種奇異罕見的花,后來他才知道這花叫做“苦情花”。歲月流逝,時光荏苒,男人最后也漸漸淡忘了那個女孩兒,而女孩兒的母親卻直到如今還陷在對女兒的思念里,悲苦度日……”
老婆婆講到最后,又重重地嘆息了一聲。冉定勝望著老婆婆,然后說:“好凄涼的一個故事啊……令人傷感!”
老太太默默低下頭去,半晌沒有言語。
“那個女孩兒其實不應該放棄自己的生命的啊,要知道她還有一個相依為命的母親呢!怎么能撇下她的母親,讓她母親承受喪失親人之痛?這是一種自私的、殘忍的行為……”楊小武愣愣地說。
然后,他們四人都注意到了老太太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竟流下了一道淚痕。冉定勝驚詫地說:“婆婆,您……您怎么哭啦?”
老太太慢慢抬起那對盛滿淚水的眼睛,聲音哽咽地說:“故事里的那個投湖自盡的少女,就……就是我的女兒啊……”
一時間,冉定勝四個人都紛紛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