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跑去廚房看了看,也沒人。她在屋里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徐世光,他是真的不在家。
客廳的窗簾也拉著,屋里的光線很暗。
“這個家伙,跑出去也不知道和我打聲招呼。”
許攸嘟囔著,走到窗邊,用力將窗簾往邊上一拉。
一團黑影從許攸眼前一閃而過。
等她仔細再看向窗外時,卻什么也沒有。今年的雪少,風卻不小,窗外的石榴樹已經只剩干枯的枝丫,在冷風中來回的揮擺。草坪的草也枯黃了,只有幾只雀子落下來,在地面上啄了幾口,撲棱棱又飛走了。
許攸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視了。
她走到靠墻的櫥柜,熟練的從里面取了包開心果。她包了一個送到嘴邊,手卻突然一頓。
徐世光回國后很長一段時間都住在徐家,直到去年底,才買下這間公寓。一棟很漂亮的復式洋房,價格很便宜。在這寸土寸金的上京,徐世光只花了一千兩百萬就拿下了這套小別墅。許攸忽然想起徐世光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過,這間房是兇宅,你不要來。
她之前沒有來過這里。
窗外的風呼嚎,許攸沒來由的打了個冷顫,手里的開心果也并不能讓人開心,她整個人蜷縮著蜷到沙發里。
這間屋子,她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空氣中淡淡的玫瑰香氣,紫藤色窗簾,存滿零食的儲物柜,簡歐風格的家具。
許攸頭痛欲裂,她閉著眼,兩只手握成拳,用力的在頭上敲打。如同針扎一般,絲毫不見好轉。
記憶的碎片似乎不知不覺的又開始在腦子里拼接。
梳著花苞頭的小女孩,穿著毛茸茸的演出服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她一邊笑,一邊轉圈,小黃鴨的演出服穿在身上越發顯得可愛。
“別轉了,快來吃東西。”
女人端著盤子從廚房走出來,炸的焦蘇的水果春卷黃澄澄,很是誘人。
女人燙著大波浪,松散的用皮筋箍在一起,笑著對小女孩招手。
她背對著許攸,放下手中的盤子,一把抱住飛奔過來的小姑娘。
“媽媽。”
女人忽然轉頭,妝容精致,好看的桃花眼因為笑著彎成了月牙,眉眼自帶一股風流。
許攸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眼酸脹的往外流淚,根本止不住。
“媽媽。”
許攸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卻被一雙寬大厚實的手反握住,手心的溫暖直傳到心底。
頭似乎也沒有那么痛了。
許攸睜眼,徐世光正滿眼擔憂的看著她。
“你剛剛去哪了!”
許攸抽回手,擦了擦臉,坐起身。
“去買菜了。”
徐世光替她披上外套,蹲在她身前,仰頭望著她。
“我出那會兒你還在睡,早知道就等你一會兒了,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找不到我還哭鼻子。”他笑著,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遞給許攸,“快擦擦,鼻涕都流嘴邊了。”
“哪有。”許攸搶過紙巾,飛快擦了擦。
這個動作逗笑了徐世光。
“還是像小時候一樣,那么傻。”
成功的收獲了許攸一枚白眼后,徐世光起身,做到她旁邊,問道:“今天想吃什么?”
“水果春卷。”
“你還真是會給我找麻煩。”
徐世光拍了拍大腿,春卷皮他可沒買,最近的大超市來回也要半個多小時。
“走吧,去給我打打下手。”
他說著,起身朝廚房走去。
許攸會心一笑,也起身跟了過去。
她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歪著頭看著徐世光。
徐世光脖子上掛了件機器貓的圍裙,背著手給身后的帶子打結。
“你的圍裙真可愛。”許攸笑道,說著她上下打量徐世光一番,又開口道:“不過還是你更可愛一點。”
“你去冰箱看看還有什么水果。”
許攸聽話的打開冰箱。
“草莓,石榴,香蕉,蘋果,還有獼猴桃。”
“夠了,各拿一個,該削皮的削皮,該洗凈的洗凈,草莓多洗一點,留著你吃。”
徐世光一邊將面粉倒進盆里,一邊說道。
他遞給許攸一個洗水果的盆子,就不再管她。
春卷其實不難做,關鍵是面要調好。
等徐世光揉好面團,洗凈手,重新回到客廳時,許攸已經坐在沙發上,看起電視了。
電視里放的是最近大火的網播刑偵劇《法醫》,鏡頭里,王錚飾演的法醫用解剖刀劃破死者的腹腔,鮮血噴涌而出,許攸淡定的捏著草莓蒂,往嘴里送了一口。
“內出血啊。”
許攸開口道,眉頭微皺,將沒吃完的草莓放回水果盤。
徐世光彎腰,拿起剩下一半的草莓送到嘴里,坐到一邊,單手撐著頭,,看著許攸。嘴里的草莓嚼碎咽下去后才開口問道:“草莓挺甜的,怎么不吃了。”
許攸嫌棄的撇撇嘴,用牙簽扎了塊蘋果,“就是太甜了才不吃,看這個頭和色澤,百分之八十是摸了藥了。”
她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電視上,徐世光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電視,身穿解剖服的法醫伸手從破開的腹腔掏出死者的內臟。
居然連馬賽克都沒有打。
“許煥呢?”
“在醫院。”
“你們之前的話我都聽到了,”許攸咽下口里的食物,將牙簽丟進垃圾桶,才慢慢悠悠的說道:“我同意許煥的意見。”
徐世光不語。
“我今天想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許攸抬眼看著徐世光,“這個屋里,所有的擺設都和我家老房子一模一樣,我知道,你今天是故意的。”
故意把她帶到這間公寓,故意把她一個人丟在家里。
“你無非就是想逼我想起小時候的一些事,甚至是逼我接受你的治療意見。”
“許攸。”
“你不用多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許攸一臉平靜,卻讓徐世光心生慌亂,這樣的表情意味著她生氣了。
“我覺得我在你眼中更像是個實驗品。我們也許應該好好考慮考慮我們之間的關系。”
“你這話什么意思?”
徐世光皺眉,不過是揉個面的時間,她就要跟自己提分手。
“你覺得我是什么意思?你把我丟在這里,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呢?徐世光你哪里來的信心,我能夠按照你設想的計劃走?”
她說著抬起右手腕,手鏈受重力滑下去,露出淺淺的疤痕,“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做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