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自刎
齊王宮整潔大氣,絲毫看不出數日之前還是一片血海。
韓信已經今非昔比,短短幾年的時間,從一個寂寂無名之輩,蛻變成一位國士無雙之大將。
自從他打敗魏國,逐一消滅趙燕等國,直至占領齊國。功勞之偉大,位居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東風一路駕馬急奔,來到韓信的宮殿。東風本穿著平淡,在宏偉的宮殿面前,顯得十分渺小。東風恭敬的請護衛稟報韓信:“在下東風,前來拜見大將軍韓信。”
守衛冷冷的看著東風,也沒說什么,進去稟報韓信。
韓信得知東風到來,急忙親自出門迎接。
一見面,沖上給東風一個熱烈的擁抱。
東風下意識的想要閃開,然后踹上一腳。注意到四周手下目光圍繞著或好奇,或驚訝,或羨慕。
為保留韓信的面子,東風忍住了心中的沖動。任由韓信蹂躪許久,韓信才停下魔掌,摟著東風的肩膀,拉著東風踏入府中。
不一會兒,就擺上好酒好菜,感激道:“東風哥,終于見到你了。若不是你的悉心教導,就不會有我今天的成就。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我如今的地位,足夠我們吃喝幾輩子了。”
東風微微一笑:“你有今天的成就,全靠你自己的聰明才智,與我無關。你知道的,我灑脫一身,什么都不缺。”
韓信說到:“哈哈,東風哥說的是,鄙人庸俗魯莽,讓你見笑了。”“戰事緊要關頭,東風哥突然降臨,還望東風哥莫要為難我。漢王對我恩重如山,親筑拜將臺,封我為大將軍,方能一展抱負,才能有此成就。好馬不吃回頭草,項羽當年百般辱我,至今記憶猶新。若要我投降楚國,我是斷然不肯的。”
東風笑道:“你想多了,我曾經說過,人各有志。我與劉邦相識多年,盡知劉邦仁義,乃天下雄主,此次前來并非想讓你背叛劉邦。”
韓信疑惑的問:“那我便猜不出,東風哥前來所為何事?”
“此次前來,一事相求,將來若打敗項羽,還請你莫要趕盡殺絕,放他一條生路。”
韓信更加疑惑:“有東風哥在,項羽怎么可能會敗?”
東風苦笑道:“我志不在此,不會過于干涉天下大局,如今項羽高傲也不會有求于我。項羽的殺戮殘暴,已經令天下人聞風喪膽,不敢與之為伍。如今能征善戰的將領大多已經戰死沙場,項羽手中已經沒有可用之將。如今你與劉邦大軍圍住項羽,英布彭越騷擾,楚軍三面受敵,如甕中捉鱉之勢,假以時日,除非有神仙相助,不然楚軍必敗。”
韓信心中大喜,發出一聲驚嘆:“東風哥,一語驚醒夢中人。那東風哥何必身處亂世,不去隱世清修呢?”
東風皺了一下眉頭:“我還有心愿未了,此事不說也罷!”
韓信見東風有些生氣,急忙改口說說:“東風哥,我多言了。”
東風搖搖頭:“無礙!只是每當想起,心中有些感慨罷了!”
韓信不明所以,接不上話,只能“哦”了一聲。喝了一杯,敲打著自己的算盤。
東風走后當晚,韓信做了一夢,夢見幼時的畫面:
韓信在一旁看到,自己幼小時,受母親的教導的身影:“信兒,你要記住你的身份,你是韓國王室之后,要立志發誓匡扶韓國,推翻秦國,報我們一族之大仇。”
畫面變了。只剩下母親一人獨處的畫面,看到母親不停咳嗽,滿面病態,自言自語:“你父親棄下我們母子先走了,家族的重任都壓在你身上了。母親也不想讓你這么辛苦,受這么大壓力。可為了家族復興,只能狠心逼你苦學兵法,明知你心有怨恨,卻不得不這么做。你天資聰穎,一是懵懂無知,將來一定會明白母親的良苦用心啊!母親恐怕時日不多了,一心讓你趕快成長,卻沒教過你,作為普通人應該怎樣生活,如何為人處世,穩穩當當做人,如何勤勞耕作,踏踏實實做事。。。咳咳。。我只能把最后家底,交給鄰里鄉親,只盼望我不在了,他們能給你口飯吃。孩子,世間變化無常,難免千難萬險,誰都無一幸免,不論如何你都應該堅強,為了家族也為了自己,你一定要爭氣。。。如果我和你爹在天有靈,一定會默默保佑你。。。”
年幼的韓信,“恰巧”在門外撞見這一幕。如今的韓信,站在一旁,早已熱淚盈眶,下意識的沖上前去扶起衰弱的母親,給她一感激的擁抱,想要再次感受那久違的溫暖。
然而一切都是虛幻,一切都是徒勞。韓信指尖所觸,母親,如泡沫般破碎,如幻影般破碎,周圍一切變得幽暗虛無。韓信大叫著咆哮著:“娘,我好想你,你在哪,不要離開我。。。”幾乎陷入瘋狂。
忽然,畫風一轉,周圍浮現出水深火熱之像,翻滾的熔巖,猶如人間煉獄一般。
韓信疑惑的看著周圍。母親又重新而現。
韓信驚喜撲上去“娘!你又回來了!”
可是,母親氣息不再慈祥,面目變得猙獰,好像厲鬼一般。一巴掌抽在韓信臉上,打的韓信在地上滾動好幾圈。
韓信驚恐萬分,起身跪在地上,恭敬道:“不知母親為何如此對我,孩兒什么地方做錯嗎?”
“你不知道哪錯了嗎?”
“孩兒不知。”
“這些年你都干的什么,你心里沒數嗎?”
“秦國已滅,雖非出自孩兒之手,可也付出苦勞。如今孩兒橫掃北方,待南滅楚國,我將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此等榮耀,何錯之有?”
“我看你是被蠅頭小利蒙蔽心了!之所以給你取名一信字,就是讓你信守承諾,難道你忘了當年你發過的誓嗎?”
韓信突然從夢中驚醒,大叫“孩兒不敢忘記!”門外守衛敲門詢問韓信“將軍,有什么吩咐?”
韓信意識到這只是一個夢,“沒事,退下吧!”
“呵呵!同樣稱王封地,不過是名號不同,實際權利不一樣嗎?韓,為復興韓國而起,信,做人時刻守信。實現幼時的誓言為信,履行曾經的承諾為信,不違背自己的內心為信。劉邦待我有知遇之恩,對我可謂恩重如山,我怎能背信棄義,背叛于他。”“韓信啊韓信,攻城略地,無所不能。如今卻被大義滅親和家命難為所束縛。也罷,忠孝難兩全,我只能折中行事,既不負當年誓言更不負漢王之恩。呵呵,如此我便里外不是人,死不足惜了。大丈夫頂天立地,又有何妨,一切后果,我認了!”
最后喃喃細語“若是能念我昔日之苦勞,讓我得以茍活,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韓信停軍不前,寄信要求劉邦,封自己為韓王。
彭越見韓信停軍不前,幾番打聽,得知韓信要求封王。彭越本就是中立,不屬于劉邦。“難道韓信這小子想要自立為王?機不可失,不如我來個坐地抬價,靜觀其變。”
劉邦與項羽交戰,原計劃韓信彭越三面夾擊項羽,便能一舉殲滅項羽。誰知因為韓信彭越沒有按約定,及時出兵夾擊項羽,被項羽殺得慘敗。
由于對陣之時,被項羽一箭射在心口,差點一命嗚呼。劉邦一直躺在床上,每當想起此事,氣的險些吐血。
一邊咳嗽著,一邊大怒道:“韓信這小兒,指名道姓,更得討個韓王。你姓韓就要韓王?當我的大將軍不好嗎?他們難道要造反不成,我即刻率軍,先滅了他們,以絕內患。”
張良明白其中內幕。急中生智,急忙勸說:“主公,他們并非想造反,而是他們想讓主公安心,他們只有封王之意,并無其他想法。況且,此時項羽為當頭大敵,不應生起內亂。主公應安心養傷,來日傷勢痊愈,依他們所愿,封他們為王,先令他們共同殲滅項羽,到時再奪下他們兵權也不遲。”
劉邦仰臥,看著屋頂,思索半天,默默點頭:“欲速則不達,只能如此行事了!”
春暖花開之時。劉邦以為韓信要求為韓王,有不可告人目的。故意試探韓信,封為齊王,彭越為梁王,與劉邦,九江王英布,四路大軍共同夾擊項羽。二人受命。
“禍莫過于輕敵。”
一路上謠言四起,人心惶惶,各地將士,為求自保,反楚投漢。
反觀項羽,還和沒事一樣,渾然不知,大難已經臨近,依舊在喝酒謀劃。
東風問項羽:“你不知道劉邦已經分四路大軍殺來了嗎?”
項羽一愣,冷笑道:“來者不懼,一群小小的螞蟻,還能翻天不成?待我我率軍迎敵,殺他個片甲不留。”
東風聽后,無奈的退了出去,匆忙去到虞兒那里,直接闖了進去。
正巧虞兒在換衣服,東風看到她那冰肌玉骨,肌膚雪白。一股邪火直沖頭頂,把臉灼燒的通紅。腦子仿佛沒了知覺,愣在原地。
虞兒聽到聲音轉頭,呆滯了一下,驚叫一聲,急忙披上外衣。
東風眼前一花,回過神來,忘了來這兒目的,沒敢言語半句,趕忙退出營外。
隨后,虞兒走出營帳。只見她滿臉緋紅,滿臉憤怒,又有些嬌羞之態,與曾經冰冷的她,仿佛兩個極端。
事情發生的緊急,東風不敢直視虞兒的眼睛。低著頭結巴道:“那個,這個,那個啥?”
虞兒重新冰冷的聲音響起:“有話快說。”
“不.不好意思,我.我什么都沒看見。那什么,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剛想轉身,虞兒拔出劍,架到東風脖子上,嬌怒道:“你等等,你來找我,就想說聲什么沒看見?沒什么事?糊弄誰呢!”
東風見虞兒已經生氣,知道說了也白說。二話沒說,不顧脖子上的劍,掉頭就跑。轉眼間,便跑得無影無蹤。
就剩下虞兒自己空舉著劍,“你,你,哼!”隨后臉上表情一變,看著東風離去的方向,露出甜甜的笑容,“呆瓜”隨后頗為無奈的搖搖頭回到營帳。
項羽集合隊伍,駕起烏騅馬,率軍向韓信進攻。
虞兒穿上一身紅裝,她也清楚戰況不容樂觀,跟隨項羽沖鋒。東風自然也跟隨虞兒,暗中保護著她。
項羽竟還不知,手下諸侯投降的投降,被殺的被殺。面對腹背受敵,項羽倉促集結起僅剩下十萬大軍,同韓信的拼殺。
韓信即便如此,仍不敢直面項羽鋒芒。命人放起準備好的紙鳶,上面綁有笛子。紙鳶迎風飛舞,笛子隨風作響,聲音如同楚國音律。聲音如同幼時兒歌童謠一般,楚軍上下,聞聲生情,有的想想戰爭的慘烈,聞聲落淚。有的心生思念,不舍與妻兒老小分離。
英布,彭越,從旁夾擊項羽大軍。將士們見到漫山遍野,十面埋伏的敵軍。視覺聽覺精神上的沖擊,楚軍原本視死如歸的氣勢被破,紛紛心生畏懼,棄兵投降。
漢軍人多勢眾,楚軍僅剩的一點氣勢也被磨滅。重重圍攻之下項羽大敗,帶領無牽無掛的殘兵,退守垓下。
駭下隨后被漢軍四面包圍,城中糧草以是不足,無奈之下只能率大軍,趁夜色逃離包圍。
項羽一馬當先,虞兒緊隨其后,東風跟著虞兒,后面僅僅跟著數百騎兵,其余全軍覆沒擒獲。
漢軍見到立功的機會,一路追殺,到天亮之時楚軍只剩不到三十忠勇之士。上千漢軍依舊在身后不依不饒的追殺。
項羽大怒:“爾等千人,也敢于我較量,欺人太甚。”
調轉馬頭,瞪起血紅邪眸,咆哮著。一個照面,頓時嚇傻了漢軍領頭的將領,胯下戰馬也受驚,前蹄跪地,倒了下來。
項羽帶領的幾十人,見項羽回頭沖殺,也都調轉馬頭。瘋狂的穿梭在漢軍上千人的隊伍,終,無一人生還。
僅剩的三人,逃到了河邊。項羽下馬,摸著烏騅,靜靜的看著滾滾河流發呆。虞兒脫掉盔甲,露出一身紅妝,鮮艷至極,走到項羽面前,挽住項羽的胳膊。
項羽感嘆道:“我自封西楚霸王,自我帶兵打仗無一敗績。奈何天意無情,唯一大敗,敗得如同喪家之犬,可謂一敗涂地。此乃天命嗎?”
虞兒隱隱聽明白項羽的意思,勸說道:“我們現在逃走,隱姓埋名,日后還可東山再起。”
項羽狂笑不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逃的了,我又有何面目面對楚國父老。”
項羽吼叫著:“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拔出天子劍,看著鋒利的天子劍笑道:“果然是大兇之器,我自命不凡,也逃不掉成你亡魂的命運。哈哈!”
項羽脫開虞兒,走向東風:“二弟,怪我當年狂妄自大,不聽你和亞父勸告,直至明悟,為時已晚,如今我已經回不去了。我看你得出,你自幼喜歡虞兒,我就是不明白,絕世智者的你怎么就不懂得虞兒的心呢?我自小看她長大,待她如親妹妹一般,現在已經保護不了虞兒了,我要把她托付給你,好好珍惜她吧!”說完,項羽揮劍自盡于天子劍下,結束一世霸名。
虞兒見到項羽揮劍自刎,眼中充滿決絕之意。也舉起劍,刺向自己的心臟。那一刻,眼神復雜,帶有一絲灑脫,又帶有一絲不舍,望向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