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聽?
當然不是的。
俞小然在與衛道長周旋的幾分鐘里,自然是顧不到青鴛和唐允在做什么了,至于他們說了什么?俞小然表示,她都快被衛道長給搞死了,哪里還有閑心去聽他們說什么?。。?p> 而在那俞小然顧不得的幾分鐘里,青鴛的表現不算讓人失望,她知道這次可能走不了了,也沒有立刻放棄唐允,跪到大管家面前認錯求情什么的,指望著大管家能網開一面……
雖然跟了唐二小姐那么多年,自打她懂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陪在小姐身邊了,早先的大戶人家,若是生了小姐,是會選一個差不多年紀的丫鬟陪著的,說是貼身照顧,不如說是伴著成長,在唐二小姐從稚嫩幼兒長到如今玉立亭亭的十多年里,青鴛卻也是最近兩三年才開始背叛主人的,算算時間,與大公子唐允初來唐府時的時間相差不要多少時日,這不難讓人可以猜測得出,青鳶的叛變與大公子唐允有著很大的關系,而其中到底是因愛慕多一些,還是嫉妒多一些,就只有青鳶自個兒知道了。
她背地里幫著大管家做了許多事,成了大管家放在唐二小姐那里的一根最好的眼線……青鴛自認為,自己雖對不住唐二小姐,是不忠,但對大管家她卻是樣樣都按他的吩咐盡心去做了的,對大管家來說,她也算得上是一個好奴婢了吧?如果她真的認錯求情,將功補過的話,大管家興許能放她一馬?
在唐府為奴十幾年了,但凡是有點腦子的,可能都不會報這樣的希望來。
這個表面溫良友善的男人,在背地里的名聲卻不是那么好的,他的手段,新入府的那些小丫頭些不清楚,青鳶卻是見過不少了,所以到了現在,她也不去想還有什么退路了,如今這樣,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如果要死,那就讓她與大公子死在一起吧?。?p> 沒有俞小然的支撐,憑著青鳶一人的力量,拖著唐允十分的艱難,大管家作勢要走來時,青鳶用了好大力氣才拖著唐允后退了小半步,好在大管家在挪了一下腳時,似是嫌棄牢房深處太臟,最終還是沒走過來,當然,也有可能是怕衛道長的銀劍無眼,誤傷了他……不管原因哪頭占得更多,大管家倒是沒在逼近了,他只是隔著一段距離看向唐允和青鳶,前者的頭一直沒抬起來過,后者則是一臉警惕的看向他,迎著青鳶的目光,大管家有些不屑的用鼻音哼了一下,短促又輕微,若不是青鳶全身心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對方身上,可能也覺察不了。那聲簡短的哼聲過后,大管家道:
“真是癡情呢?!?p> “三年前,唐允初到唐府,于府中人都不熟,偏唐二小姐喜歡纏著他,你也便成了除唐二小姐外與唐允相處最多之人,日久生情,小姐愛上了她這個表哥,你卻也愛上了這位大公子,卻因身份低微,自知不配,本來你也愿認命,當這段愛慕死沉于湖,再不提起,偏又起唐老爺反對小姐與唐允一事,小姐與唐允相愛卻不能在一起,你成了兩人之間傳話達意的線,日日與大公子相談,那愛慕之心死灰復燃更甚從前,于是你心存奢望,想著沒了小姐,也許你能與公子成就一段佳話,遂求到我跟前……然而這個時候,唐允落榜,性情大變,被妖魔附身,你對大公子的感情只能一壓再壓,借著唐二小姐為表哥尋高人而計謀奔波,主動告知我,這將會是個機會……”
青鳶沒想到,大管家居然在這里突然說起這些事,她有些心慌的看了看身邊的大公子,又望了一眼正與衛道長周旋搏斗的唐二小姐,心虛的道:
“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致小姐于死地!小姐上山那日,若不是出了意外,你便聯合衛道長將小姐給……”
“你很失望對不對?”大管家不急不緩的道,“青鳶,你的失望都寫在臉上的,騙不了人……”
“不!不是的!”青鳶想為自己辯解,“我沒有想過要讓小姐死,是你說……你說小姐若是沒了清譽,便只能草草尋了人家出閣,這樣她與大公子便再無瓜葛……”
“可是我讓你每日下在小姐飯菜里的毒,你也每日照辦了不對嗎?”大管家溫和的瓦解了青鳶的自欺欺人,看著青鳶一時噎住,死死咬著下唇,眼神慌亂又緊張,再度不屑的輕哼了一聲。
俞小然如果此時能夠分心聽一聽的話,也許會被噎個半死,在唐柔音,唐允,青鳶和大管家幾人之間的聯系,她有猜對了大半,只是沒想到,她千防萬防,自認為讓青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揭穿她,自己就能掌控大局面了,卻不想,她居然吃了幾個月的毒飯菜而渾然不知!其實要說的話,這也不能怪俞小然心太大,那個什么毒藥,好像至今也沒什么感覺啊……
俞小然當然不知道,那毒藥,并不是讓她喪命的,而是另有作用……而這個作用,連青鳶都不知道。
半響,自知一切都快要塵埃落定的青鳶,平日里不敢有的脾氣,今日倒是有些敢發出來了:
“大管家現在入這些還有什么用,反正我與大公子都會死在這里了……哦,如你所愿,小姐怕也是快不行了吧?”
青鳶瞥了一眼俞小然,此時俞小然已經被那衛道士刺中了數劍,身上各處的衣裳都染了大片的鮮血,奄奄一息之下,已是支撐不了多久了……
大管家自然也看到了俞小然此時的情況,牢房狹小擁擠,他站在入口處,地勢又較為高些,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到整個牢房的。
不過望向衛道長和俞小然時,他的眉頭依然還是微微的皺了一下: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竟然也能折騰這么久?!?p> 言辭之中,頗為嫌棄和不滿。待大管家的視線重新落到青鳶身上時,口氣又重新閑散起來:
“不與你說這么多,你又豈會拖著你那大公子站在那里,等我良久呢?”
青鳶沒聽明白:
“你什么意思?”
大管家卻難得的沖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讓青鳶一瞬間寒毛盡立。
青鳶甚至還來不級細想,就見大管家看著她身邊的大公子,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
“呵,好戲終于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