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觀半蹲著身子慢慢挪著步試探走近,距離又近了一點,真好,貓沒有跑。
林無觀緩緩伸長手小心湊到小白貓面前,還未等他觸碰到貓毛,小白貓微微起身嗅了嗅林無觀的指尖,習慣性舔了舔。
見小貓這么不怕生,林無觀突然撲向小貓一把將它緊緊摟在懷中,使勁搓著小貓身上細軟雪白的毛,心滿意足之后,這才注意到這貓的后背有著一個火焰花紋。
通體雪白,唯獨形成火焰花紋的毛發呈鮮血般紅艷。
“喲呵,你這貓倒非比尋常。”林無觀揉了揉那個花紋調侃道。
小貓的腦袋在林無觀懷里蹭了蹭,仰著頭輕輕喵了聲,以為林無觀在夸它。
遠遠看到一群白衣道士從大殿出來,林無觀估摸著朝會應該開完了。
看到徑直從正殿過來的秦道溶,林無觀笑著走過去打招呼,展示自己剛剛撿到的寵物。
秦道溶臉上淡淡的笑意凝聚在臉上,看了看林無觀,又看了看他懷里的貓,似乎有話想說。
林無觀摸著貓笑問道:“你們什么時候舉行收徒儀式?還想著去湊個熱鬧看。”
秦道溶看了看他懷里的貓,神情突然有些拘束,客氣答道:“這儀式乃無極山收徒大典,非本門弟子不能參加……”
林無觀長哦了聲,有些不開心,抱著貓轉身繼續去別處溜達,自然沒看到秦道溶對著貓行了個禮方才退下。
敖應打聽到判官與林無觀的住所一路尋來,然而他來的時候已經不見林無觀的身影,只看到判官背朝外坐在屋內,紅色法光輕輕涌動,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聽到有人的腳步,判官迅速斂了道法,手心那道長而深的劃痕眨眼間淡去消失。
敖應看著敖遨的那顆龍珠,心情一下降到谷底,判官手中那支血紅的玉笄,玉中隱隱有血絲流動,便猜到他在用陰血灌養,算他說話算話,有好好保護魂魄。
“林無觀人呢?”敖應裝作什么也沒看到問到。
“剛剛外面有貓叫,估計他捉貓去了。”判官將玉笄揣進懷里,放置妥帖。“這里沒有你的床。”判官添了一句,示意讓他自己再找地方住。
敖應頗有怨念地瞥了他一眼,幽幽說道:“作為候選徒弟,已經被安排到秦道溶所在的道院,想我堂堂天界中央神龍,大帝傳人,如今屈居人界還要被凡人指示,真是有失體面。”
見判官不理他,敖應繼續說道:“若不是為了敖遨,我怎么也不會與你為伍,我們真龍之光,怎么敵得過你那陰煞之氣。”
敖應側面抨擊地府克煞旁人,話說到這個份上判官依舊面不改色。
敖應沉思片刻認真問道:“敖遨看上你哪一點了?論相貌我也不輸你,論武力我比你強,論法術我可能還在你之上,他喜歡你哪一點?”
判官靜靜看著敖應,謙虛說道:“很多點。”
敖應嘲弄般嘁了一聲,不服氣說道:“肯定是因為我拜師修行期間不在他身邊,所以才讓你有機可乘。我同他幼時一起長大,知道他有多好騙,肯定是你哄騙了他。”
判官沉沉說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能騙他一輩子。”
“什么意思?”敖應一時有些沒懂。
“天色不早了,你該回去了。”判官自察失言,整理好情緒將他趕出去。
連續百日耗損大量陰血,十分損傷元氣靈力,判官的氣色從未像今夜這般蒼寒難看。
敖應對他是不關心的,自然沒有察覺出來,看天外夕陽漸落,利索從凳子上起身離開了此地。
判官揮袖帶上房門,就近尋得外間的床榻,盤腿打坐默默調息。
林無觀抱著貓一路閑逛,四面經過的無極山弟子的衣著無一不是整潔得體,看了看自己身上集“大家”所成的道服,不由自慚形穢。
終于瞅到了秦道溶二師弟道惕這個熟人,林無觀十分積極地躥到道惕跟前,熱情打了個招呼道:“二師弟啊…”
“二師弟?”道惕茫然看著林無觀。
“誒~稱呼不重要,我想問問你,你們無極山這么大,沐浴洗澡的地方在哪?”林無觀一手抱著貓一手搭在道惕的肩上套近乎。
“如果還能有套衣服換就更好了~”林無觀笑嘻嘻道。
明白了他的來意,道惕恍然笑道:“有的有的,大師兄一早吩咐過,考慮到你不是無極山弟子,所以委托了山下的織坊幫你趕制一件,等我把道冊送到正殿就幫你拿去,你可以先去化清池沐浴休整。”
林無觀看了眼他手中那疊書卷,隨手翻了翻,都是些有著小道法的符畫,沒多大意思。
“那你快去~我這就去那個化清池。”想到有新衣服穿,林無觀歡快地把道惕送走了。
“剛剛那只貓,怎么從來沒見過?”道惕心中暗想,但也沒當一回事自顧忙去了。
很容易從別處的小道士那打聽到化清池的位置,尋著指示來到有著“化清池”牌匾的平屋,剛推門,一股熱流撲面而來,水汽清透。
林無觀向當值的小道士表明了身份,小道士笑道:“我就說呢,現在還不到沐浴時間,你這身道服也不是我們這的。”
知道是無極山的客人,小道士爽快放行了,還好心給他提供新的里衣,指引了通往浴池的方向。
“嘖,突然覺得無極山也挺好的。”林無觀來到最里面,看著面前氤氳著水汽的大方水池,嘖嘖感嘆,“這么大的浴池,得多少人才能塞滿啊。”
三下五除二褪去了腰帶外袍,林無觀下意識回頭一看,那只被放在屏風外的小白貓不知何時溜了進來,被一只貓盯著洗澡怪別扭的,不由分說就拎著貓把它塞到當值的小道士那,囑托他看好。
就這樣被丟下,小白貓輕輕喵了幾聲,可憐兮兮舔舔爪子,趴在一邊的凳子上等林無觀出來,差點就能看到了。
林無觀美滋滋浸泡在水池中,閉目滿足感嘆道:“一個人獨享這地方,這種感覺可能就是幸福吧。”
他光潔的背上,一個丹赤紅艷的紋絡在水中時隱時現,與白貓背上的火焰紋竟毫無二致。
經過長時間的浸泡濯洗,身上的汗垢油污終于舍得離林無觀而去,渾身上下如打通血脈般通暢愜意,舒服得只想睡覺。
林無觀換上干凈的里衣,提著臟衣服打著哈欠出了浴池。
小白貓依然保持著盯著里屋的動作,氤氳著水汽,散開長發的林無觀模樣相當神清骨秀,單薄的里衣顯得身形更消瘦了些。
小道士給林無觀遞上道惕送來的新衣裳,對他笑夸道:“你這貓真聽話,不吵也不鬧。這是二師兄給你送來的,晚上風大,早些穿上別受了風寒。”
林無觀一拍胸膛保證道:“我身體特好,不擔心!”說著一手抱著新衣服、一手抱著貓,尋著路趕往居住的房屋。
看著緊閉的屋門,林無觀心下生疑:“難道崔玨也出門了?”騰不開手,伸腳將屋門推開。
他剛進門站定,卻發現崔玨無聲無息倒在了外間的床榻上,冷煞之氣緊緊纏身。

糜燼
白貓算是林無觀的轉折了,林無觀真幸福,不管在哪個時期都有人疼他。相比慘兮兮的崔判,唯一一個敖遨還那么早就領了便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