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徹符大帝的元神是被玄天神帝困住,判官首先想到的是蓬萊、方丈、瀛洲這三座尚未被昆侖王打沉的神山。
相傳玄天神帝為了使剩余三座神山不再被沉沒,他命令九只大神龜,將那三座神山馱起來,分別位于西、南、北海離天最近的海域。
一只馱著,其余的兩只便在下面守著,每六萬年交換一次,輪流背負。
除了這三座仙山與玄天神帝有關,他暫時想不到人界其他與神帝有關聯的山脈。
判官長途跋涉多日,等他千里跨海來到這三所仙山時,卻發現這三座神山上空都布滿魔氣,似乎被魔軍監控多年,他們果然也在找符徹大帝的下落。
這么說來,符徹大帝不會被困在此處,神帝定不會將他關在很容易就能猜想到的地方。
不抱希望進入仙山搜尋數日,果然沒有仙界結界的氣息,魔設置的結界倒發現了不少。
判官只得從蓬萊抽身離去,仙山神境的精美景色,勾不起他的一絲留戀。
他想起敖遨曾經說過的話,想要自己陪他賞遍三界美景、嘗遍三界美食。如今斯人已逝,望景傷悲。
天大地大,卻不知該去往哪個方向。
判官再次給玉笄續上陰血,經過數月的滋養,魂魄一直很穩定。
吸納過鮮血的玉笄,反而愈加紅透鮮艷,這支死物竟有了縷縷活氣。
剛脫離魔氣的范圍,一仙術幻化出的仙蝶朝判官輕盈飛來,周遭金光點點,看這法光,不難猜到這仙蝶是天界上神所制。
絢麗的仙蝶在判官周身翩然飛繞一圈,穩穩停留在他的指尖。
剛一相觸,金蝶遂化為點點金光在空中形成幾行金字:崔判,近日偶遇太叔君座下神獸,他身上有符徹術法的氣息。
字跡末尾是紫微大帝的法印,想必是受了閻羅王的托付,高居天界的他才會對此事分外上心,多次伸出援手。
判官消極失望的情緒為之一振,喜出望外之際連忙揮袖抹去了金字,匆匆飛身一路趕往天界的靈寶仙山。
趕往天界的路上,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太叔君與王靈官交情極深,從他座下神獸那探聽消息恐怕不是易事。
看著近在眼前的仙山,判官隱去身形。
作為魂體的好處就是,不需變化為外物便可消失得透透的,行走如細風掠過,輕便靈活。
第一次深入太叔君的神邸,內部與其他仙苑并沒有太大的差別,屋舍儼然,鱗次櫛比。
時而能看到身著清一色彩裙的仙娥經過,就是沒有看到紫微大帝說的拓晶獸,甚至連太叔君的氣息都感覺不到。
仙山上空突然砸進一個粉色的身影,十分精準地砸在最高的、尖塔狀的高樓上。
“哐鐺”一聲,屋頂上青色石瓦破開一個窟窿,隱約聽到一陣碎瓦落地和女子的慘叫聲。
“臭朝溫!你在居然都不接住我!”一個暴怒的女聲從樓內傳來。
很快,一抹碧藍身姿聞到聲響匆匆來到這樓前,上下觀望了一周,看他周身靈光應該是太叔君沒錯。
太叔君皺眉看著樓頂的破洞,頗有些興師問罪道:“虹微元君!這是第幾次了?我這卿旭樓跟你可有過節?”
身著粉色裙衫的虹微元君被身后的長角少年半推半驅趕出來,她猶豫的模樣顯然很不情愿與太叔君打照面。
看著那個長角的少年,判官雙目炯炯,一抹紅光掠過,識別出了那個少年的本體。
身披青鱗、四足五彩晶石所覆,再加上頭上因修為不夠還未收隱的角,應該是拓晶獸本體了。
這個元君無意中幫自己找到了目標,冥冥中倒幫了個忙。
然而她接下來的話卻讓判官知曉,這可能不是個巧合。
察覺到太叔君不滿的神情,虹微元君脖子一硬,振振有詞道:“這次可不怪我,都是紫微大帝惹的禍。”
“胡說八道。”太叔君端莊英華的神容有些惱怒,想聽聽她怎么把話圓回去。
“今天偶遇紫微大帝,本想請他展示他獨門妙法寒星繁雨,他不愿意就不愿意嘛,一腳把我從高高的夜星閣踹到這來,我還委屈呢。”虹微元君似在感嘆自己身子骨結實,一般元君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寒星繁雨這一術法判官聽閻羅王說過,可一瞬間讓周遭百里銀星凝成冰晶,或成晶石隕落至人界,或停滯在浩瀚星云中璀璨生光,在夜星閣俯望,尤其好看。
太叔君看了不懂事的虹微元君一眼,開口說道:“你挨的這一腳可不冤枉,這術法每施展一次,人界就會降落大批有助修煉的靈石,沒有天帝許可,哪是你想看就可以看的?”
“上次我就看到他給地府的那個誰放著玩了,不也沒管天帝答不答應嘛。”虹微元君語氣有些不服氣。
太叔君懶得跟她在這件事上繼續爭辯,她跟紫微大帝的交情有沒有好到那一步,心里沒點數嗎?
“你今日把我這卿旭樓修好再走!”太叔君看了眼樓上的破洞,一氣之下命令道。
“師父……這樓與元君陰氣相沖,她呆在這恐怕有影響。”一旁的拓晶獸朝溫小聲提醒道。
太叔君一拍腦門,只得指著虹微元君道:“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說著沖她直揮手,嫌棄之意十分明顯,自認倒霉。
元君沖他做了個鬼臉,不客氣提裙化為一道仙光離開了仙山。
“師父,這里就交給我吧。”朝溫淡笑說道,修這個屋頂他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太叔君點頭應了,遣散周圍觀事的一眾仙娥后也離開了此地。
直到看不見那個碧藍的身影,判官才從一旁的長墻上現出身形。
留意到朝溫直接進了卿旭樓,判官趕上前,穿透樓墻直接進入。
沒想到的是,整個卿旭樓只有一層,當中有個淬靈高臺,其上懸浮著一柄血石打造的古劍。
這么個高樓居然專門用來存放古劍,更奇怪的是這把靈氣波動的古劍居然沒有劍靈,真是匪夷所思。。
判官環顧一周,在堆放雜具的箱子旁找到了朝溫的身影,看他模樣似乎在尋找修葺屋頂的工具。
“朝溫。”判官記得那個元君是這么稱呼他的。
朝溫被身后陌生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慌忙站直轉身,警惕盯著這個一身雅氣的年輕人,這個人看上去似乎沒有惡意。
朝溫微微偏身看了眼緊閉的大門,再次確定自己明明把門從里面鎖上了……
“你是怎么闖進來的?你是什么人?”朝溫手握一柄鑿子,儼然把它當成了護身武器。
“你不用害怕,我只想問清楚一件事,問完我便離開。”判官禮貌說道。
他的話或者是他文質彬彬的模樣讓朝溫放下了戒備,朝溫納悶回道:“天界的事我了解得不多,你可以去問我師父,他懂得很多的。”
判官坦誠直接說道:“你在人界某處山上,是否遇到過一個會術法的人?”
朝溫一聽,原來問的是人界的事,笑意綻放在臉上笑道:“遇到的可多了,你指的是哪一個?”
判官不確定符徹大帝身邊有沒有其他人,只好說道:“那個人對你使用過術法,他的術法應該較為特殊,你可有印象?”
見他冥思苦想的模樣,判官添了句道:“他的背上還有一團火焰紋。”
朝溫皺眉想了半會,喃喃重復道:“山上、特殊的術法…對我用過……好像有那么幾個……”
“幾個?”判官有些驚訝,幾個就幾個吧,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你問這干嗎啊……看你樣子,不像常見的那種神仙。”朝溫好奇他的身份。
判官說道:“你身上有我要尋之人的氣息,現下只能來詢問你。在下地府判官崔玨,還望閣下相助。”

糜燼
懶惰的一天(?????)大家有啥建議不,什么評論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