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土豆震世(一)
且說這日林靈在莊子上,忽聽見馬蹄聲,便知是故人來,吩咐一旁的人:“遠客到了,你去沏壺好茶來。”
“不用費這心思,本王原不是客。”
隨聲而來的,是好一個俊俏少年。
那侍從原是水涂替林靈挑選的,自然認得眼前的便是瑞王,行禮后正為難間,林靈揮揮手道:“他既這樣說了,你且下去,不礙事。”
“靈兒竟這樣對我么?”水涂兩眼淚汪汪,要哭出來似的。
林靈道:“你也是皇子之流,好歹是個王爺,怎還這樣小孩家家心性?”
水涂只當做沒聽到,他算是看出來了,想要娶媳婦,臉皮就得厚,討好賣乖算什么?能把人追到手就值!
“說起來,那種名喚作土豆的作物也到時候了吧。”適時,水涂提起此事。
林靈答道:“正是時候,不過再等幾日,也無妨的。”然后突然道:“你很重視?”
“自然。”水涂道,“不單是我,父皇母后并朝中大臣們都很重視。”
“哦。”林靈淡淡應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水涂一臉懵逼,這不是應該問他怎么個重視法嗎?怎么又不按套路來?不按套路來他該怎么繼續下去?
“我卻是想著,這樣的物件兒,平白的拿出來,會不會虧了,應要些好處才是。”林靈自言自語。
水涂知道,這話是說給他聽的,因道:“很是,很是。原該得些好處的。”
林靈道:“你說的我全不懂,還請教教我怎么才能得了好處。”
水涂表情一僵,道:“你心里必有成算,悄悄想你的罷。回頭我助你一助也就是了。”
說完,林靈覺著還算滿意,便略過這遭,調侃道:“這幾日都不見衛大公子,莫不是你真的這樣差勁,叫侍衛都棄你而去了?”
水涂便說道:“他自有他的去處,你不是一貫怕麻煩么?若知道了,豈不麻煩得要命。”說的時候,水涂四下打量,并未看見作物的影兒。
“你當真是種下了么?”
他很是擔心。
林靈不等說完,攔在他前面道:“我沒種你也不要管我,都是我自己的事兒。既然信不過我,當初便不要叫我。叫了我要不信我,莫不是我上輩子欠你的?”
水涂忙哄她:“好妹妹,好靈兒,是我說錯了話兒,只要能叫你出氣,想打想罵只管招呼。”
林靈搖頭說:“你這是想要我出氣呢,還是想要我命呢?若打罵了你這個瑞王,叫有心人知道了,怕是我有九條命都不夠死的。罷了,我就帶你去看看土豆罷,只一樣,現在還不到土豆該出世的時候,且莫聲張。”
聽了這話,水涂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將事物最大利益化,一貫都是朝中后宮常用的。
這倒是有趣。
不過,此時不是土豆出世的時候,那么出世的時候又是什么時候呢?
林靈見他這樣,不似往日,原來無氣的,這一來倒生了三分氣。方欲說話,忽有人來回:“有一白甲小將來,要見小姐。”林靈聽了,暗自思忖:“往日并不認得一個白甲小將,為什么今日忽然來了一個?”一面兒想,一面兒命“快去請了來”。
見到人時,卻是衛青衛大公子。
未及敘談,衛青就說道:“貿然前來,還望姑娘見諒。”
林靈聽了這話,抓不住頭腦,只表面笑笑道:“不敢,衛公子這番是有何要事?”
衛青看向水涂:“陛下請王爺回京一敘。”
水涂道:“既是老爺子的諭令,你不妨說與我們聽聽。”
這會兒水涂正惱衛青壞了他的事兒,怎會乖乖聽話。再別說水涂素來就不是個安分的。
衛青聽了此話,先是吃了一驚,然后又不知如何是好。這可是密令,半點兒也含糊不得的。
好在林靈及時給他解圍,沖著水涂說:“枉你還生在那無二的煙柳繁華地、溫柔富貴鄉里,卻連這點兒見識也沒有。”
水涂道:“你說出來這話兒好沒道理,怎不說也好出來叫我見識見識。”
林靈一臉鄙夷看著他:“若是旁的富貴人家里出來的人,便也罷了;只是你這個宮里長大的皇子都不知實也不應該。若說你沒這點心思,我竟斷斷是不信的。”
裝,讓你裝,看你怎么下得了臺!
正所謂過猶不及,水涂此時,明顯就是裝過了頭。
好在衛青為他解圍:“不管怎樣,國事為重,王爺還是請盡快啟程吧。”
而林靈此刻也沒有心情談愛,附和道:“衛公子所言很是,你還是盡快回去的好,左右這里也幫不上什么忙,別弄壞了我的土豆。”
......
兩個人走后,林靈身邊的農婦道:“郡主,這樣真的好么?”
林靈笑了笑:“無謂什么好不好的,無人會在意便是好的,所有人在意了,當是不好的。”隨后又吩咐她:“你只先看著地,旁的都不用操心,自有我們處理。這幾日間尤其的注意些,很是多下功夫,功成之后,重重有賞。”
“是。”那農婦應下。不用人吩咐她也會如此做。她雖是個農婦,卻也知這可是大好的差事,辦的好這輩子不說大富大貴,次等也是個衣食無憂,何樂而不為邪?
而且...那年大災荒,她家人就是餓急了吃多了觀音土,最后活活撐死。
如今她是日夜守著土豆,土豆的產量她是再清楚不過,當年所有這樣的奇物,那么些人又何至于慘死呢?
“過幾日,便挖一些土豆出來,用畜生試吃過后,我們也嘗個新鮮,然后往宮里進宮一些,往后便無憂了。”林靈一面說一面往里屋走,農婦緊跟其后。
為辦成這件事,林靈付出了太多。
君不見,吳尚京、吳彥她都沒帶著,還放著好好的舒適日子不過,一個人跑到莊子上和農婦們一同吃同住。
莊子里所有人都知道,知道這塊地里埋著、醞釀著希望,因此,他們都自覺守口如瓶,便是向自己的親人也從不透漏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