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墜崖(四)
“王爺,我捉到了兔子!”
衛青提著兩只野兔從草叢里走了出來。
林靈撇撇嘴:“捉到兔子有什么好炫耀的?”
衛青語塞,但還是硬著氣:“當然,至少某人捉不到。”
“我真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一面。”水涂覺得有些好笑,“平日板著臉和雕像一樣,如今到了這里,倒俏皮了。”
“俏...俏皮?王爺,你看我...這...”衛青瞪圓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這是王爺能說出來的話?
“既捉了野兔來,就料理了吧,想必林姑娘也餓了。”說畢,水涂又向林靈道:“姑娘,我們稍候吧。”
林靈道:“可是他來做?罷了,還是我來吧。”說著,走幾步到衛青身前,拿過了他手機的兔子。
又走了幾步,林靈忽然折回來,問:“你們誰可以給我生個火?”
水涂噗嗤一笑,沖衛青道:“衛兄,林姑娘叫你去呢。”
衛青無奈道:“誰叫我們現在仰仗她呢。”便從砍了柴,從懷里取了火石出來生了火。
林靈一手捉著兔子,看著兔子發呆。她忘了一件事——她不會殺兔子,用柴刀殺兔子就更不會了。
“衛青,你去助林姑娘一二。”看出了林靈的尷尬,水涂開口道。
衛青從林靈手里接過兔子,麻利料理以后,問林靈道:“林姑娘,接下來,又該如何?”
林靈道:“我這里有兩個法子,你們要用哪個?”水涂聽了,道:“林姑娘想用哪個便用就好,我們沒有異議。”
“就烤了吧。”另一種方法也便捷,參考叫花雞的做法做個叫花兔,但是她不會,還是放棄。
至一刻鐘后,兩只野兔考得金黃,散發著濃濃的香味。
取了一只遞給兩人,林靈在另一只上面撕了半只下來。咬一口,沁入肺腑的香,沒有任何香料,也好吃得緊。
水涂笑道:“宮里珍饈雖多,也不及這山肴可口啊。若是那些個宮里厭食的人見了,別說嘗嘗,越性聞一口,只怕就好了。”說著,分了一半給衛青:“衛兄你也嘗嘗,想起那日在蘇丞相府上用的雞蛋豆腐花,不是什么難得的材料,卻都是宮中也不曾有的佳肴。”
衛青咬了一口,便極口贊:“好兔!這肉咬在嘴里,越嚼越可口,越嚼越香。”
林靈因說道:“這是前人制下的法子,山野田間都廣為人知。方才我也演示了,公子若要,自家做來也便宜。”
水涂道:“我那王府里醫者眾多,飲食作息都有轄制,只怕是無福受用了。”
林靈將剩下半只兔子也遞了過去,笑道:“既然如此,公子在這里不若多用些,日后也好懷念。”
水涂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會懷念?”林靈道:“這話奇了,你不先說貴府轄制多么,這會兒倒問起我來了。”
衛青此人,最好美食,這會吃了烤兔,心里暢快,因勸兩人:“二位可不要惱,都是自家人。”
林靈瞪眼,道:“誰跟你是自家人?衛公子請自重!”衛青聽了,笑道:“你撞見我家王爺兩回便是一等一的緣分,救王爺性命也是一緣,我等同行更是一緣。如此,可不就是自家人么。”
正說話時,附近傳來聲響,幾人立刻禁覺起來。林靈細細聽后,道:“不用緊張,山里蛇蟲野獸都是有的。聽聲響不似猛獸出沒的動靜,小心些腳下便是。”
衛青卻不放心,忙問:“姑娘能確定么,這可不是頑的.......”這時,水涂突然倒在了地上,渾身發熱。衛青急得亂罵,指著林靈說:“你這用的是什么藥,怎生用了后這樣了。”
林靈上前檢查了一番,道:“你太性急了。你家主子用的既不是老君的仙丹,也不是王母的不死藥,哪有那么靈?受了這么重的傷,身體沒點反應那才是奇怪了。這幾日好生照料著,等退了熱,自然就好了。”
衛青道:“那接下來,該怎么辦?”
林靈想了一想,道:“看現在的情況,今日是走不了了。先找個地方暫且安頓下來,等你家主子退了熱再走。”又囑咐道:“你們身上都負了傷,血腥味兒容易引來猛獸,因此那地方一定要安全隱蔽,且要備好充足的柴火,晚上斷不能叫火滅了!”
聞言,衛青道:“有勞姑娘照看一下王爺,我去去就回。”
“你要去做什么?”
“找附近的山洞,劈柴。”
......
一處的山崖凹陷的地方,燒著一堆火,火邊躺著一個人,坐著兩個人。
衛青扒拉著火里的柴,道:“敢問姑娘,王爺受傷為何會發熱?”
“因為傷口處處置不當被病菌感染而發炎,最后導致發熱。”林靈有些意外他會問這樣的問題,“你既然是大將軍之子,應該也在軍中待過,軍中受傷之人難道沒有發熱么?”
“自然有的。”衛青想了想,發現軍中受到創收者確有很多在治療途中或之后出現發熱癥狀。
“對發熱的人,不能讓他一直發熱,必須想辦法讓他身體的溫度降下來,不然就不是在治人了。”林靈一邊用沾水的布敷水涂的額頭,一邊向衛青解釋。
衛青點點頭,暗自將這點記在心里。
“王爺什么時候能好?”短暫的沉默后,衛青開口問道。林靈道:“這我也不知道,看他的造化。”
“林姑娘,你心地真好,我...”
“別這么說,我都是看在錢的份上,拿到我該拿的后,誰也不認識誰。”
“姑娘真是大德。”衛青語氣很溫和,也不怪他前后反差如此大。人對一個人誤會有多深,解除誤會后愧疚就有多深,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這番話卻讓林靈神色怪異,她想著法子避免與這些人扯上過多的干系,怎么事情反倒樣相反的方向發展了,這不科學。
她不能坐以待斃,因道:“衛公子此言差矣,我的所作所為都是用銀子來丈量的。兩萬兩只買引路,其余的事情都是要另外算,待水公子好轉,我自與他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