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心理安慰還是要有的吧。”白十方在有一點點起霧的窗戶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火柴人:“不然讓他們直接面對喪尸精神狀態……”
第十二個篝火的暖紅色光芒徹底消失在車尾,漸漸黑下去的天空之下前方沒有了任何光點。
“遲早都是要適應的,與其讓他們生活在虛假的安心之中還不如時刻保持著警惕之心生存下去。”
李棟摸出自己內襯里面的小紙片向后遞出。
白十方莫名其妙地接了過來。
小小的紙片十厘米見方,被平整地對折保存。
十方一邊打開一邊調笑:“看不出來李少校竟然還是個強迫癥。”
謝辭沉默不言,捏緊了白十方的衣角。
打開的紙片上只有寥寥幾行數字,過于熟悉的感覺讓十方一懵:“這是……”
“人口。”
豐沈逸輕聲吐出這兩個字。
“第二行是第一天的理論存活人數,第三行是第二天的理論存活人數。是專業的人根據我們自己的軍隊和大致撤離完人員的地區的人數算的。”
李棟難掩悲痛:“這個比例……社會結構基本瓦解,秩序只能在少數地方維持存續,而文明……”
誰也不知道文明在這一次的浩劫之中會不會斷層。
“我們是去取測繪地圖的,”豐沈逸眉眼沉沉:“有了這個最新的地圖我們或許找到更好的適合生存的地方。”
“也幸虧你們發現的‘背包’,或許是可以大面積普及的,肯定能減少很多壓力。”
白十方愣愣地盯著這小小的紙片無法想象這個世界人類的未來。
……
過了幾道壕溝,他們總算是到了內部一點的地方。
李棟出面安排了屬于學院這邊的人的臨時住宿地點,豐沈逸去報告任務,白十方又拉著謝辭在外面吹冷風。
還美言曰這是看星星看月亮找一找生活中的美好。
豐沈逸找到他們的時候就見睡著了的謝辭小朋友和頭一點一點的柳九澄還有不遠處懸浮在帳篷頂上的小姑娘。
夜晚是他的天下,男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小姑娘身后半闔上眼睛俯視她:“你不會累嗎?”
“什么?”
白十方并沒有被嚇到,她轉過身,發絲隨風向后露出了她溫婉的眉眼,只是此刻卻張揚出了惱怒:“你怎么也這么無聊?”
“這不是無聊,我是很認真的在問你。”迫于還有外人在場的情況豐沈逸刻意壓低了聲音也構建了可能沒什么用的隔聲小房間:“你什么都要做一點,不會累嗎?”
哎?和柳九澄的問話并不一樣。
十方對這樣的問法無法理解:“什么都要做一點……是什么意思?”
“你們的圍墻為什么能建這么快?”
白十方借助了風的力量微微向后漂浮了一點點。
“學校附近怎么一直沒有高級一點的喪尸?”
豐沈逸腳踏暗影向前一步。
“為什么附近的商店存糧一點都不剩?”
白十方眨眨眼,像是此刻天空上的繁星閃爍。
“你的貓狗,先不講你們學校里面的流浪貓狗,你寵物店里那么多貓狗怎么都不見了?”
豐沈逸捂住了女孩子意圖狡辯的嘴,挑起一抹惡劣的笑:“我全都看到了。”
白十方被這傻子竹子精的笑給嚇得渾身一顫揮開了他的手:“好了你別笑了!你是變態嗎!”
豐沈逸笑意更大,語氣之中卻明晃晃地透出惱怒:“我要不是這么變態去偷窺你還不知道你這個人這里有問題。”
似是氣極反笑的標準模板,男人面帶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眸光如劍:“如果我不去找你你覺得你這狀態能活多少天?”
“一個月?半年?還是說……”
一步一步,嘲諷的質問在微冷的空氣之中構建出逼壓的氣勢。
“夠了。”白十方漂浮在原地不再繼續后退:“別說得自己像是救世主一樣。”
“你不覺得你自己很莫名其妙嗎?”
白十方并不想繼續呆在自己的這位用手指頭想也知道他現在不太對的朋友面前,洶涌的厭倦情緒在這一刻將她包圍幾近窒息。
“走開,離我遠點。”
女孩子的眼神在這一刻被激發出了不可思議的攻擊性:“不要逼我。”
豐沈逸被她身邊所聚集的力量所震懾,示弱地后退了半步舉起手:“好吧,我們下次再談。”
“下次你不會想要殺了我的時候再談。”
他若無其事的補充上了這句話,似乎并不在意這語句會給自己的朋友再插上一刀。
說罷轉身就要踏出去不知是要去哪里。
白十方在豐沈逸成功離去之前握緊手掌封閉了此間的暗影,細小的光芒被她抓取將這一位暗影的引導者拽近:“你以為我要是想你死你現在還能說出這句話嗎?”
男人的這一刀成功插入了女孩子柔軟的心臟,之前時日里相處的點滴在這一刻被集結了那時所有的不滿化為不理智的怪獸沖向舊友:“你到底以為你是誰!?”
只是這不理智的怪物到底是顧慮著不遠處還在沉睡的孩子和隊友連攻擊都是小小聲。
小小的聲音便顯得這只怪物也像是一只炸毛逞兇的貓咪。
于是豐沈逸就笑了。
他溫和又包容的模樣終于有了幾分年長者的姿態,只是這姿態僅是維持了短短的幾秒鐘。
“能夠一年不和我說一句話的人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來我面前擺出一副救世主的架勢指手畫腳?”
“我差點死掉的時候你在哪里?”
“所以我就算真的死掉了和你又有什么關系?”
“我早已經說過,如果不是我們現在的身份你此后余生都不會再與我相見。”
“我不是你的寵物貓也不是你的備胎,不是你想起來關心兩句就會感動得眼淚汪汪的傻姑娘。”
“既然你不想繼續和我維持平等友好的朋友關系也不愿意更進一步更沒辦法維持同事情誼那就干脆結束最好永遠也不要再見面不好嗎?”
“明明你也很清楚我們的性格連朋友都不適合當,既然你不愿意改變那就趕緊走不行嗎?”
“至少給我留一點關于你的美好記憶而不是全是這種惡心事的余地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