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所害,害而成災。
墨嵐很少去回憶那段時光,因為很多東西說不清究竟應該責怪誰,可最后的傷痛卻已經避無可避。他有時候甚至會想,如果那個時候他不做反抗,真的被樂璃殺死就好了。輪回也好,真相也好,在生死面前都并不重要。如果能夠真真正正的同歸于盡的話,好像也不是什么難以接受的結果。
但這種消極的想法并不能深究,樂璃對他的傷害并不是她個人自愿所為。他不能違背她的意志消極地選擇死亡,也不能擅自替她決定忘記過去神界對他們造成的傷害。他所背負的是兩個人的記憶和責任,在樂璃把一切回憶都想起來之前,他必須永遠孤獨地走下去。
當所有的憤怒平息,哀傷如同月光靜謐地灑落在整片草原上。草尖晃動著初雨落過的痕跡,水珠沾染在女孩的長發上,仿佛她只是安靜地睡去,天明時分變回醒來。
在樂璃把尖刀刺向自己心口的前一刻,墨嵐聽見了她說:“這一刻起,你的目光是不是就會永遠停留在我身上?”
原來和他一樣,他們都在對方毫無察覺時,用最深情的姿態凝望著所愛的那個人。可他們的心意從未相痛,就連目光都不曾有過交集。
墨嵐多想告訴她,是的,但我一直都看著你,從上輩子,到這輩子,以及于無窮無盡而不可預知的未來,從未改變。
愛情總是那樣讓人變得卑微,又從卑微中開出傲骨的花來。在月色中,輪回之門緩緩升起,而天地失色。
This Life
“阿……阿嵐?”懷里的人微微挪動,輕輕地喚著他的名字。
墨嵐斂起眼中因為思索和回憶而泛起的冷光,低頭摸了摸她的額頭:“醒了?感覺如何?”
樂璃舒服地窩在墨嵐懷里,像貓咪一樣瞇著眼睛:“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有葉子武,有韓薇薇,還有雷曉斌和凌雨芷……但是每個夢里都有你,我很高興。哪怕結局并不好……”
“璃兒。”墨嵐突然開口打斷他,“那只是夢而已,是過往,我很抱歉沒能改變那樣的命運。但是,那不是結局,結局還在未來,我們會有一個最好的結局。”
“好啊。我們。”樂璃忽然仰起頭來,蜻蜓點水般吻了吻墨嵐的下巴,“現在,該出發了。”
他們的未來會很長,所以現下的溫存可以延后再續。當務之急是解決尤子涵這個隱患,時不我待。
“尤子涵上一世也出現過,你大概還沒有想起來,但他那個時候也不算圣殿的主力軍。”墨嵐一邊趕路一邊對樂璃解釋道,“真正對付我們的主力軍是圣殿的七位祭司和十二長老。在沒有圣殿陣法的加持下,他們也只有合力才可能打敗巔峰時期的你我。上一世我們就是遇到了那樣規模的圍攻,而你又沒有完全恢復,才不得已通過輪回之門來到這一世。那個時候尤子涵最多就是來壯壯排場的小人物,實力與之前重傷之下的我不相上下。以現在你我的情況,并不足為慮。”
樂璃知道現在的首要目標,也不追問為什么上一世他們會遭到如此慘烈的追殺,而是問道:“圣殿的空間之門并不能擅自通行,向來他也是私自下界。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夠順利地與圣殿通信?”
“空間干擾下及時通信的幾率不大,圣殿也無法在短時間內重新使用空間傳送。”墨嵐回應,“但他敢下來,肯定有他的底牌和后手。哪怕不能實時通話,也肯定有可以留言的裝置法門。我們能爭取越多時間恢復就越有利,所以盡量不給他機會。想來他私自下界,不會一遇見我們就傳信。打好時間差,他就毫無施展的空間了。”
“我現在恢復不多,應該怎么配合你?”
“光明魔力和黑暗魔力的碰撞對空間影響很大,尤其是這個世界本來是一個無魔力世界,哪怕尤子涵沒有傳信,圣殿也很容易注意到這里發生了神魔沖突的戰斗。一會兒肯定是我正面對戰尤子涵,為了使用全部實力先發制人,我恐怕無法使用擬態魔法,也很難分出余力來掩飾戰斗。你在戰斗一開始先外圍布下結界,隔絕普通人的探查之后,把魔力波動盡量全部濾除,至少也要同化成黑暗魔力,讓他們以為是魔域內斗。”墨嵐遲疑了一會兒,繼續說道,“以防萬一,你可以在外圍觀察一下戰局,一旦尤子涵試圖動用聯絡法器,攻擊他也好,對他屏蔽魔力信號也好,馬上阻止他。你現在還需要熟練魔力的使用,不必勉強。”
樂璃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斤兩,不敢多攬活,點頭應下墨嵐的安排。她需要時間恢復,不會妄自菲薄,但更不能擅自行動。
尤子涵降臨的地方離溫泉假期其實還有相當的位置,哪怕他們動用魔力避免行走繁雜的山路,趕去也耗費了不少時間。好在墨嵐早給蕭麟留下了簡訊,蕭麟也必定會想辦法替兩人出行打好掩護。待他們趕到附近時已是午后時分,尤子涵尚且停留在附近養傷,情形對他們十分有利。
這邊尤子涵因為蕭麟的無心之言而受了天打雷劈的無妄之災,雖然他并不知道罪魁禍首,也覺得憋屈至極,只得暫時躲在這深山老林里打坐恢復。他只想到自己悄無聲息地來到現世,什么時候再去找墨嵐他們也不遲;哪里想到其實自己一來就被莫名其妙地發現,而且自己的目標早已經親自找上門來準備反殺他了。
樂璃在離尤子涵較遠的距離布下了一圈遮掩的幻陣,只是為了屏蔽普通人。而后取了幾處地點作為轉換魔力的陣眼,擱下布陣之物,以便于墨嵐一出手就能馬上立起大陣,不耽誤他的行動。
而墨嵐則隱藏在草叢中,等待最佳的時機。
尤子涵吐納入氣的最后一剎那,墨嵐出手了!

白長煙
打起來!打起來!【興奮】雖然尤子涵只是個炮灰人物,但不妨礙打著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