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不會傷害蓮華的。無論什么情況……”
少年少女不知道這些張口就來的承諾究竟有怎樣的分量,面對命運的嘲弄,要么承諾支離破碎,要么自己遍體鱗傷。
說沒有后悔那都是假話,因為所有的無悔都需要一個支撐的信仰——可到頭來只有他遵守了這個諾言,而他的信仰卻早已消磨得了無影蹤。
神魔大戰降臨,兩域紛爭重啟,戰火紛飛數十年,尸橫遍野數百里。墨疏涯作為魔王繼承者,為保障他的安全,魔域必定不會被投入先鋒戰場;而陸蓮華作為圣女,卻不得不作為精神領袖站在最前線。
沒有善惡,沒有是非,大戰早已經變成了一種利益重新瓜分的舉動,絲毫不顧一路而來冰冷尸體。
墨疏涯尚且沒有能力阻止這些毫無意義的斗爭,他所能做的只有努力地活下去,努力向上爬,等待每一個日出,等待才一次見到他心中少女的模樣。
戰爭總是會結束的。他想。
“殿下……不……現在應該稱您為陛下了……第一次見您的時候,您還只是個孩子,而現在的您已經……這么大了啊……”
當他再次看到魔族的最后一位長老,那個曾經撫著他的頭頂確認了他為下一位魔王繼承者身份的老人,奄奄一息地倒在他的身前,消耗著他最后一絲生機對他說著遺言。
“或許這太突然了……我們誰都沒有想到,神魔大戰會這么快開始,魔王大人又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人世……我知道您也許沒有做好準備,您的心里還想著恢復昔日的安平……可就像我們誰都沒有做好準備一樣,戰爭已經開始了……為了魔域的未來,您必須走上那個位置去……帶領魔域的子民戰斗吧,陛下……”
他已經不再是一個孩子了,可他的心還沒有徹底長大。他不想戰斗,不想魔王,他什么都沒有想過,可命運避無可避,他們都選無可選。
“魔族!可惡的魔族!用你們的鮮血來祭奠創世的神明吧!”他跪在長老的尸體面前,聽見身后陌生的人聲夾雜著刀刃揮下的破空聲,風在戰場的荒原上呼嘯,天地都在為新生的魔王加冕。
有人想要他死,也總有人想要他活著。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是如此,只不過魔王和圣女格外明顯罷了。
“創世的神明是相同的,為什么祭奠時用的不是圣殿的血呢?”
那個向他揮刀的男人倒下了,鮮血染紅了圣殿圣潔的白色衣袍。他的瞳孔中倒映著墨疏涯金色的雙眸,那是魔神對他的選中者賜予的最優厚的祝福,也是神界之人最恐懼的死亡象征。
“你居然是……魔神之子……”
男人最后的自語隨風散去,仿佛從未在這世界上出現過。但墨疏涯知道,身為“魔神之子”的他不僅擁有被所有魔域子民無條件擁護為王的最強力量,也同時意味著他會成為圣殿千百年來最想要擊殺的魔王。
“小涯哥哥?……”
墨疏涯猛然抬頭,看見他的少女從不遠處徐徐走來,清澈的眼眸里透露出徹骨的絕望和悲傷。她的腳步緩慢而凝重,每一步都像是狠狠地踩在他的心上。
那是他在戰爭開始后第一次見到陸蓮華。他們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相遇,在兩域不可調解的戰場上,在墨疏涯親手殺了圣殿中人的下一刻,陸蓮華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捕捉到了那一句仿佛真的消散在鋒利的話。
“為什么是你……為什么你是……”
這一刻起,他們真的永遠也回不去了。
“重新認識一下吧,蓮華?!蹦柩挠X得自己的聲音冰冷而陌生,“我是墨疏涯,魔域現任魔王,金瞳的魔神之子?!?p> “那么……很高興認識你……我是,神域現任圣女陸蓮華?!?p> 他們之間的感情算不得建立在欺騙之上,只是各有各的隱瞞。只可惜最后這種種卻都在這場戰爭中變成了刺穿彼此的毒刺,仿佛他們從相識開始就都是彼此的一場不可告人的陰謀。
他們最后轉身而去,各自背負著亡者的尸體,還有兩域成千上萬子民不同的希望,背道而馳地繼續走下去。
This Life
“唔……相愛相殺的故事?那么這場戰爭最后的結果是什么?他們倆這次沒有打起來,之后打起來了嗎?”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算不得有人虛偽,也沒有什么背叛可言。不過是兩個立場不同的人最后無法走在一起的愛怨,只等著歲月消磨后走向各自不可挽回的歧路。但我可是說了啊,那是一個‘被他們光鮮亮麗的外表和虛情假意的舉止所欺騙,從而落入萬劫不復的深淵’的故事。是反轉,再反轉,最后變成了更糟糕的結局?!?p> “兩次反轉的話,他們后來還在一起過一段時間嗎?那可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p> “一開始我也是這樣想的。畢竟已經要分道揚鑣,最后還是排除萬難地走到了一起。哪怕只是一場逃避現實的幻夢,那也是相當不易的才是。無論發生了什么改變了這樣的局面,至少兩個人相愛的感情是不會改變的。那要從后來的一場戰役說起……”
Just A Dream 0-2
在那之后他們的相遇反而多了起來,魔王和圣女的絕對敵對反而讓他們有了更多對戰的機會。也許是過去十多年來積淀的感情作祟,每每交戰時他們總有互相放水的行為。
反正對于他們這種層次的戰斗,其他人大多也看不出多少所以然來,只是知道魔王和圣女相互牽制著,戰局還是要靠雙方的軍隊決定。
直到那一次,他失手傷了秦少羽——不,對于魔王來說,殺了圣殿的什么人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對于陸蓮華來說,那是墨疏涯傷害了她在圣殿最親近、也是唯一親近的人。
看見奄奄一息的秦少羽,陸蓮華不知怎么就怒上心頭,對墨疏涯動了真格,打得墨疏涯節節敗退。
是的,墨疏涯至今也沒能狠下心來真正對付陸蓮華。那是他心上的女孩,是他整個童年和少年的記憶,如果讓她受到一點傷害,就像是他在自己的靈魂上割刀一般痛苦。
可大概陸蓮華并沒有這樣的覺悟,也沒有體會到墨疏涯這樣的覺悟。她的步步緊逼讓墨疏涯愈發認知到秦少羽這個人對陸蓮華的重要性
——他們并非同姓同族,是青梅竹馬的遠房親戚?是出生入死的戰友?還是……

白長煙
墨嵐:為什么我大伯的戲份忽然多了起來?他在原稿里根本沒有姓名!長煙:原稿里你爹也沒有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