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炎若睜開雙眼的那一瞬,正巧對上蕭麟近在咫尺的臉。蕭·什么心思都寫在臉上·麟瞬間變慫,將手抽了回來,笑哈哈地把臉撇開。炎若掖了掖被子,才發覺到剛才蕭麟的手指似乎正在探自己的鼻息。
渾身都是毛病,姐姐我活得好好的呢好吧?炎若翻了個白眼,裹著被子坐起身來,才發現窗外依舊是一片漆黑,只有山間隱約透出的一絲煙氣讓人察覺到天光漸起。
看到炎若雙眼迷離地伸出爪子在床頭摸來摸去,蕭麟無奈地說道:“別看啦,你接著睡吧,才四點呢……”
“那你那么早醒過來做什么?”炎若不滿地嘟囔著,但顯然還是相信了蕭麟的報時,乖巧地窩回了床上。
“習慣了。不用管我。”蕭麟的語氣輕松隨意,讓人聽不出什么不妥。炎若卻莫名暗自留了一個心眼,想著要什么時候問一問墨嵐。畢竟蕭麟是這一世的墨嵐身邊最好的朋友,日后總是要相處的,她可不想莫名其妙踩了什么人家的雷點。
很多年以后她才回憶起,是不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有什么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炎若想七想八地在床上翻滾了許久,終于還是消磨了睡意,猛然坐了起來:“你回去睡著啊,站在這里我睡不著啦!”
她的話語明明帶著憤怨,卻因為沒有睡醒的狀態平添了兩分嬌柔的感覺。蕭麟顯然對炎若的這個狀態非常不習慣,拒絕和解釋的話卡在嘴里一句居然都說不出了,最后只剩下一聲嘆息:“好吧好吧都依你……”
“你在窗戶邊看什么啊那么入迷。”炎若卻似乎對蕭麟不依不饒,“外面不是什么都沒有嗎?”
蕭麟其實什么也沒有看,他只是看著從窗外發呆而已。從那個吃人的孤兒院逃出來之后,他就一直沒能改掉這個毛病,就仿佛這個點如果沒有醒過來的話,就真的永遠醒不過來了一樣。可是現在的他醒過來后也沒有什么需要干的事情,就只能沒事找事做而已。可這些事情他覺得似乎也沒有和炎若講的必要——倒不是單純覺得和炎若沒有關系好到那種程度,更重要的是他也沒有把自己的心理障礙和不怎么美好的記憶掀開和別人分享的欲望——就好像刻意找人尋求同情和安慰一樣尷尬。
可他也知道炎若是個不依不饒的主兒,只好看著窗外敷衍道:“也沒有什么啦……就是看到……”
忽然窗外的天空掩過一層烏云,將山間的霧氣都壓淡了幾許。天氣毫無征兆地開始變換起來,電閃雷鳴之間,一道違和的天光劃過天際,光斕間閃現出一團黑色的漣漪來,仔細看去才能勉強看清那是一個人影。
炎若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然從床上跳了起來。
“看見外面打著雷,天上忽然就有個人……”蕭麟正缺一個理由把話題糊弄過去,思考也不思考,就把自己看到的什么全部說了出來。
不會錯的,是空間波動的感覺。炎若聽見蕭麟的描述更是確定有人穿越空間之門來到了現世,而雷劫天光這樣的陣勢正是圣殿之人最喜歡玩弄的手筆。炎若跑到窗前,以她的視力自然能看清出現的人是誰——正是在神界時就將樂璃看做大敵的尤子涵。
尤子涵為什么會獨自來到這一世?炎若甚至來不及深思其中緣由,卻猛然想起了什么,撲到蕭麟面前遮住了他的眼睛。
尤子涵是為了什么而來不重要,重要的是蕭麟剛剛看見了!看見了超出這個世界法則的法術,看見了作為這個世界的凡人不應該看見的東西,是不是意味著他變成了“知情人”,就不再被這個世界的天道法則所保護了?
那他就危險了啊!她和墨嵐想要讓他回避與魔力相關的一切,這些努力就全部付之一炬,此后的蕭麟就要真正面對所有魔力擁有者的直接威脅了啊!
正在炎若心然意亂、方寸大亂的時候,蕭麟卻一臉莫名地問道:“怎么了?干嘛遮住我的眼睛啊?不是拍電影的特效嗎?你認識那個人嗎?是哪個明星那么拼啊?”
……
炎若不知道為何真實松了一口氣,接著猛然給了蕭麟一個爆栗:“不認識,所以也肯定不是什么大明星。你不許看,指不定你看了就想去學。”
“怎么可能啊,我再怎么皮我也是要命的好吧?”蕭麟雙手舉高以示弱投降,“話說這是怎么做到的啊?劇組不考慮演員的人生安全嗎?這電閃雷鳴的天還爬到半空中去,絕對會被雷劈死了掉下來的吧?”
說話間,一道粗壯的雷線正巧向那道身影跳了過去,撞在那個人的身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爆裂和燃燒的聲音。
炎若:“……你是烏鴉嘴嗎?……”
蕭麟:“關我蛋事!我說的難道不是合情合理的推理嗎?!”
就是因為“合情合理”才會讓炎若一時失語。正因為蕭麟是這個時空絕對的凡人,所以天道在合理的情況下也會對他進行保護,將他把“超自然”的魔力腦補成“科學”現象,最大程度避免凡人探索魔力這個非現世力量的可能——甚至為了讓蕭麟的腦補顯得更加“合情合理”,這個世界的天道法則還會主動配合自己的“土著居民”的腦洞,在可施展的范圍內滿足蕭麟的想法。
就比如現在,尤子涵跨空間而來帶動了這個世界的雷雨天氣掩蓋魔力法術,卻不小心被蕭麟看見了。而蕭麟卻認為這是電影拍攝的現場,并且說出了“絕對會被雷劈死了掉下來”這樣的斷言,天道也就非常順從地對蕭麟的話進行了兌現……
于是尤子涵莫名躺槍,挨了天雷一劈,從天上掉了下去。

白長煙
本書……本書最慘反派?…… 對了,祝大家新年快樂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