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陳舊疤痕
“娘娘,民女是個棄嬰,所以并不知道親生父母是是否健在。”
“我當年被扔在一片爛樹葉堆里,是一位好心婆婆救了我。”
“婆婆說我凍的渾身發紫,應該是被被扔挺久了,于是總喊我葉久,至于我到底姓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不過后來婆婆生病死了,我很小就開始自食其力了。”
“娘娘,您可還有什么想問的?”
夜久一連串的話,一雙清澈的眼眸看著季瑤兒,所有人卻都能聽出她因被提及私事語氣的不悅。
恒然一個激靈正想提醒她說話的態度,季瑤兒卻接話了。
“原來是這樣。”季瑤兒臉上的笑容有些僵。
這時她似乎才發現地上還跪著一個人,為了轉移尷尬的氣氛,說道:“喜公公,你怎么還跪著呢,快起來,一壺茶而已,打翻了再上一壺就行了。”
藍蕭掃了季瑤兒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謝皇上,謝娘娘!”喜公公得了特赦令,趕忙擦擦冷汗起身,這頓飯真是膽戰心驚。
誰不知道自從皇后娘娘不在以后,那個名字,甚至皇后二字就成了宮里的禁忌。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知道的,皇后哪是病逝!分明是被人帶出宮,跑了!
“朕飽了,你們繼續,不必起身了。”藍蕭招招手,就有宮女遞過來毛巾,他擦過嘴巴和手,將毛巾遞回去,喜公公又連忙來攙扶他。
“皇上,臣妾跟您一起……”
“不必,你回鳳鸞殿吧。”
“是。”季瑤兒臉上扯出虛假的笑容,柔柔的答應了一聲,安撫了大家兩句也走了。
剩下的除了夜久,其他人都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不敢多問。
夜久動了筷子,給自己夾了一大塊魚肉。
恒欣看她這樣,來了氣:“你怎么還有心思吃,你也太分不清尊卑了,那么和瑤妃娘娘說話,皇上和瑤妃娘娘都走了,你再這樣,可別拖累我們跟你一起遭殃。”
“既然你這么說了,我若出事不拽著你,還真覺得有點對不起你呢。”夜久聳聳肩一副無畏的樣子。
恒然皺著眉,顯然覺察出了剛才的不對勁,說道:“葉久,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話,最好立刻稟報會長大人,這樣也好幫你。”
“好,多謝師兄關心。”夜久淺笑,恒然能在莫離身邊做事,品行應當是不會差的,所以她也禮貌待之。
季瑤兒在回鳳鸞殿的路上走著,腳步放的很慢,皺著眉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她必須確認那人到底是不是夜久,她不想得罪藥師公會的人,但如果真的是夜久,事關赤血晶石的下落,她即便冒著得罪藥師公會的風險也勢必要將她抓來!
“小翠。”她腳步突然頓住,沒有轉頭的喚了聲身后的宮女。
“藥師公會的人現在都在龍嘯殿,趁他們不在,你去把伺候葉久起居的那個宮女帶來。”
“是。”小翠福了福身子,朝反方向走去。
不多久,小翠帶著一個宮女到了鳳鸞殿,正是負責打掃夜久房間的宮女。
季瑤兒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沒有說話,卻正因為這樣更讓她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她跪身在地上:“娘娘金安!”
這時小翠有眼色的行了禮,低探著上身出去了,順便關上了殿門。
季瑤兒這才開口道:“今日叫你來是有事問你。”
“娘娘請講,奴婢定知無不言!”
·
天色漸暗。
夜久跟往常一樣自己給沐桶中打水,這次卻看見門口的宮女探頭探尾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見夜久注意到了她,宮女便大方的走了進來,說:“葉藥師,奴婢來幫您搭把手吧。”
“不必了,我自己習慣了。”夜久在她靠近之前拉過來屏風擋在自己面前。
想到季瑤兒許給她的好處,她眼中寫滿了不甘心,瑤妃娘娘允諾如果事情辦成就賞她百兩白銀,等她出宮就能過大富大貴的逍遙日子了!
想著,她再次爭取道:“奴婢以前都是服侍各宮娘娘的,按摩的手法深受娘娘們歡迎,可以給您解解乏。”
“不用,你出去吧。”夜久不想再廢話,干脆直接攆人。
看她這斬釘截鐵的態度,宮女又躊躇了幾秒,只好退了出去。
她在門外來回繞著,直到聽見里面傳來出水的聲音,她步子定了定。
她這時候應該要出浴了吧?左右不過一個藥師,就算自己唐突了,頂多也只會被訓斥幾句,她能拿她怎么樣,宮女心下一橫,伸出了手。
夜久聽著門外的動靜,就在宮女推開門的一瞬間,一手拿浴袍把自己裹了個嚴實,眼中劃過一絲冷意。
早上見到季瑤兒時她就知道,這宮女必然是季瑤兒的眼線,于是心里早有防備,這個宮女么想看她洗澡,總不會是看上她了。
除非是想從她身上看出點什么,想到這兒,夜久突然摸了摸自己的左肩后,嘴角冷笑。
她肩膀后方有三個月牙形狀的疤痕,正是一年前拜季瑤兒所賜!正是她被囚禁于水牢中時,季瑤兒用指甲生生掐進她的皮肉留下的印跡。
季瑤兒沒證據證明她的身份,而她葉久的身份本就是編造出來的,根本無從查起,所以就想到了這道疤痕么。
夜久冷笑一聲,一邊系著腰間的帶子,慵懶的聲音說道:“看來宮里人的規矩也沒聽聞中那么嚴謹。”
那宮女硬著頭皮說道:“奴婢只是一不小心,崴了腳,這才摔進來的。”
夜久不拆穿她,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不過以前倒是聽人說過,宮里禮儀沒學好的宮女會被送進雜役處,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明天我得向皇上請教兩句了。”
這一聽,宮女慌了神,她貪財,但她更不想去雜役處,忙說;“您不要告訴皇上!奴婢真的是不小心崴了腳!下次一定小心些。”
她才不要去雜役處那樣的苦地方,干的都是最苦最累最骯的活,她曾經見過那些人寒冬里還得把手浸在冰水里洗衣服,手都被凍裂了,洗不完還要被那些個老嬤嬤打罵。
“只要你安分,大家就能相安無事。”夜久笑了笑,看著她說道,就好像剛才什么也沒發生,宮女卻能聽出話語中威脅的意味,驚了一身冷汗,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趕緊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