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是溫暖,逆光來。
不知過去了多久。
許是十年,或是百年。
反正對于妖怪那漫長的生命來說,每一幀的畫面都不過是蕩漾在生命長河里的一小段。
可每當冰麗回憶起那日,那逆光而來的他時,都會倍感幸福!
“喂喂喂,冰麗,冰麗,人呢!這小子又拉臭臭了,閨女還在搗亂,你快來啊!”
陡然間,那貫穿生命的聲線再次響起,其中蘊藏著焦急與手足無措的慌亂。
“欸?欸欸?”
往日的碎片隨風而去,緊張的神情躍入面頰,慌亂的步伐依舊像個孩子。
‘嘩!’
障子門被豁然拉開,雪女風一樣的沖出。
‘踏踏踏踏......’
木板奏起了急切的歌兒......
‘哎呀,呀呀呀。’
拐彎之際的失控亦如當年。
不過在下一秒,冰麗便將這不穩的狀態控制完全。
纖纖玉手親拍著胸脯,幸好、幸好沒有旁人在場,否則自己這一家主母的威嚴又要淪喪了!
而且,現在的她可是名動關東的大妖怪了呢!
秀拳輕握,仍舊甜美的笑容躍然于面頰。
“我來啦,小寶貝們。”
抬眸,櫻花樹下,兩道身影遙遙端坐,于身前是兩杯冒著裊裊于煙的茶水。
以大妖怪的視力甚至能看得到漂浮于上的櫻花瓣。
‘完了。’
笑容被瞬間定格,握緊打氣的秀拳不知所措,置于眼簾的竟然是那兩位大人!
“都怪陸生!好不容易堅持的形象又玩完了!”
慌亂被潛藏,笑意開始收斂,活潑的雪女瞬間似變換了個人一樣優雅而大方。
誠如她所言,自己已經是成名的大妖怪了呢,在情緒控制這一塊自然也是拿捏的死死地。
微微躬身后,蓮步再開,冰麗不急不緩地向求援之地邁進,不過年輕的心臟還是如同小鹿般亂撞。
那映入眼簾中的兩人也未曾多說,只是微微點頭,似乎早已見怪不怪。
茶水沾染唇角,話匣也在此刻打開。
“吶,我說你小子能別整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痞痞的樣子怎么對得起自己的身份。”
被問詢的黑發男子卻并未在第一時間開口,而是等茶水徹底蕩漾在唇齒后才堪堪落字:
“隔壁好像又要到開飯時間了,不知阿婆的子嗣還有沒有那番手藝。”
輕飄飄的字句仿若是在自語,可在潛入那人的耳畔卻宛如驚世雷霆!
手指顫抖,茶水逸散。
柔軟的草地頓時如坐針氈!強壓下聲音的低吼也在此刻爆發:
“喂,臭小子,別亂說話,你這是想要引起家庭大戰嗎?”
言罷,老者還異常忌憚地瞥了一眼廚房的位置,還好距離夠遠。
但,他又怎會是個肯吃虧的主呢?
“聽說,山吹那孩子始終想要彌補當年的遺憾呢,恰好羽衣狐詛咒也被解除了,真的是有心了。”
‘噗。’
一口清茶從黑發男子口中吐出,那失態的模樣若是讓旁人看見定會大驚失色。
這可是縱橫關東,位列眾妖之巔的男子啊!
“臭老爹!好久,沒請求賜教了呢!”
指骨作響,眼芒迸發,妖氣沖天,那一剎本家瞬間躁動!
鴉天狗協三羽鴉位足天空,羽翼紛落;河童于池畔中蘇醒、水之元素剎那暴動;牛鬼陡然顯身,刀芒輕吟;青田坊踏足庭院,地表震動,獸之念珠已然解封......
然而,入眼卻是兩位大人的對決。
以及,總大將毫不留情的數落:
“好你個臭小子,欺負老年人啊,難道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可迎接此言的,卻是毫不留情的拳風。
瀟灑如那人,會拘泥于小節?
可笑!
頓時,戒備解除,但眾妖卻沒有就此散去。
“早就聽聞牛鬼大人刀法無雙,小僧可否領教?”
“不知是一目大人的槍法快,還是我的水流猛烈?”
“......”
在如此氛圍之下,威名兩個時代的干部們也盡皆躍躍欲試,就連袖珍的鴉天狗都被曾今的常州弦殺師所盯上。
更有以納豆為首的不善戰小妖開始扯起了嗓子,拉開賭局:
“總大將一賠十,二代目一賠二十!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當然這也虧奴良組本家夠寬敞。
‘砰。’
房門被輕輕拉起,嘈雜被盡皆摒棄。
‘這些家伙,都一把年紀了,還能這么折騰。’
無奈的神情躍然于雪女的面頰,不過說到底,究竟是總大將一方力克諸雄,還是二代目陣營更勝一籌嘞。
想看!
“冰麗醬!”
不過很快她那八卦的思緒便被打破,那楚楚可憐的求助之聲躍于耳畔。
入眼,是掛在陸生頭發上的小女孩,稚嫩肉肉的小手死死地抓著他老爹的頭發,黑漆漆的大眼睛咕嚕咕嚕在眶里亂轉。
“媽媽,抱!”
在察覺到那熟悉的氣息后,小丫頭開始躁動,張開的雙臂躍躍欲試,牙牙之語軟糯無比。
而也就在此時,一股神秘的氣味撲鼻而來,好像是......冰麗聳了聳瑤鼻......
‘嘩啦!’
剛剛關閉的障子門被豁然拉開,再轉身對上的卻是陸生無奈的眼神,似乎是再說‘誰讓你關門的咯’。
至于始作俑者,正對躺在搖床中對著這個嶄新的世界張牙舞爪呢。
......
空間震蕩,一圈漣漪于四周擴散。
嘲弄四方的玉章猛然感到了一絲心慌,而那種無名的恐懼之感愈演愈烈!
含于口中的數字不再等待,妖力攀附,他欲將掌中之妖先行斬滅。
可比神經、思緒更快的卻是一抹刀芒!
‘映于鏡里之花,浮于水中之月。’
滑頭鬼秘技的要領在這一刻揮灑得淋漓精致,縱使前敵強大到了極致,卻依舊能夠悄無聲息的近身!
“啊!”
鉆心的疼痛,在這一刻伴隨著怒吼發泄了出來。
那深入骨子的刃口,將玉章匯于左臂的力道完全卸盡,指骨張開,被其禁錮于掌中的人兒也隨之滑落。
‘啪噠。’
陸生沒有選擇在第一時間繼續攻伐,而是穩穩地將那人攬在了懷中。
映入瞳中的是那余印未消的脖頸,以及充斥水霧的眼眶,頓時大寫的心疼鋪滿了他的面頰。
“抱歉,我來遲了。”
然而,冰麗卻輕搖了搖頭,噙著水珠的眼中盡是自家少主與溫暖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