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城離國都云頂城有一千多里路,在云頂城的西南方向。
眾人晝行夜宿,走得不快不慢,每日行軍一百多里。七八日后,離江流城已經沒有多遠了。
這天下起了暴雨,霧隱和高山圣泉讓士兵們搭好營帳,等雨停了再走,可是雨一直下了半天還是不停,遠處的天上云層低垂,一時半會并沒有天晴的跡象,水漫過了足踝,淹進了營帳,士兵們都脫了鞋,赤著腳,可是無情的風雨依舊向營帳里飄來。四周一片荒野,就連躲雨的地方都沒有。
霧隱和銀月首領所待的營帳還稍微好點,但營帳里面也都是水,這么大的雨根本生不了火,眾人只能隨便吃些冷食充饑。
到了傍晚時,雨小了些,在外放哨的士兵過來報告,發現一隊人往這邊過來,高山圣泉和霧隱顧不得還在下的雨,跑出來觀看,荒野上視野開闊,離他們幾里遠的地方,出現了一群人,隔著蒙蒙的雨霧,也看不清有多少人。
“立即戒備!”高山圣泉命令。
士兵都緊張起來,難道是赤炎國的軍隊趁著大雨,在路上襲擊他們?
霧隱和高山圣泉兩人騎上馬,帶著一百多人贏了上去,等走到近前,才看到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赤炎國的士兵,而是青離國的百姓。
高山圣泉攔住他們問道:“怎么回事?下著雨,你們要去哪里?”
一名百姓說道:“我們那里遭了水災,房子都被淹了,只能出來躲避。”
高山圣泉問道:“你們是什么地方的人?”
這名百姓說道:“我們是江州城的居民,長官,還有許多人在城里受困,請長官帶人去救救他們吧。”
高山圣泉默然,江州城在江流城以北,在他們以東的地方,如果去救人的話,勢必會耽誤他們去江流城的行程,可是如果不去,青離國的百姓就會遭殃。高山圣泉和霧隱商量,霧隱當機立斷,立刻起行去救江川城的百姓。
聯盟軍收拾好營帳,集結后立刻轉而向江川城趕去。
還沒趕到江川城,這雨已經小得像霧氣一樣,來到江川城附近,眾人不由地倒抽了一口氣。江川城地勢比較低,因此容易聚集流水,洪水從不遠處的山坡上傾瀉而下,整個江川城都被浸泡在洪水當中,洪水淹沒了城墻,茫茫水面,只能看到屋頂,許多百姓坐在房頂,等著救援。
呼救聲,嬰兒的哭泣聲,和洪水的呼嘯聲夾雜在一起,亂成一團。
蹈海部落的士兵人人會水,他們看到受災的百姓,紛紛自動請纓,準備救人。高山圣泉準了,并囑咐他們小心點,先救婦人和孩子。
剩下的人,立刻伐木扎成筏子再下水救人。人多好辦事,一萬多人齊動手,不到一個時辰,就扎成了一百多個筏子,霧隱帶頭上了筏子,然后去城中救人,可是洪水太大,幾個剛剛下水的筏子都被沖翻了。
霧隱只好從軍中挑選了一批善于撐木筏的人,兩人一組,見到房頂的人,就讓他們上筏子,待筏子上有了十人左右,就只能回來,再多的人木筏就會承受不住,如此來回幾次,救下了數百名百姓。
等霧隱濕淋淋地來到岸邊是,高山圣泉忍不住問道:“這江川城的駐軍呢?”
霧隱倒沒想過此事,他怔了一下,說道:“該是和其他難民一起逃走了吧。”
高山圣泉搖了搖頭:“剛才咱們和難民相遇沒有遇到穿著軍服的人啊。”
霧隱說道:“你是說?”
高山圣泉說道:“我看此事怕會有詐,我帶人到洪水的源頭去看看,這場洪水來得也很古怪,城中竟然沒有一點防備,恐怕有些不對勁。”
霧隱點了點頭,他繼續去救城中的人,高山圣泉帶著一個千人隊向洪水過來的方向趕去。
天色漸黑,雨也停了,從洪水中救出的百姓已有一千多人,霧隱將營帳分出一部分給這些百姓用,一些因為失去親人的百姓不停地痛哭,讓部落聯盟軍的士兵們聞之心酸。匆匆吃了些晚飯,霧隱讓士兵們停止營救,此時高山圣泉還沒有回來,霧隱讓黑熊山帶著黑熊部落前去接應。
不久,黑熊山的部落匆匆趕來,說道:“這是赤炎國的人決了堤壩,才導致的洪水,高山圣泉將軍已經和他們打起來了,副將,趕緊帶人去接應。”
霧隱聞言大驚,立刻集合了士兵,向洪水上游趕去。黑夜中,眾人踩踏這泥濘行軍,鞋子里都灌滿了泥水,好不難受,但主將正和敵人戰斗,誰都沒有怨言,黑暗中,一萬多人,只聽到行軍時的腳步聲。
霧隱怕行軍太慢趕不及接應高山圣泉,自己帶著流紋部落的一千騎兵先行,后面的人交給各部落的首領,讓他們隨后趕來。
洪水是從不遠處的一處山丘流淌下來的,霧隱和流紋部落的人趕到山丘附近時,聽到前面有廝殺之聲,走到近處才能看到高山圣泉的人和穿著紅色軍服的赤炎國的士兵正打得不可開交,地上到處都是尸體,可以看出戰爭的激烈,霧隱讓五百人下馬支援,另外五百本來是月影部落的人用弓箭射擊。
這批遠屬于月影部落的人,在銀月首領的帶領下,連馬都沒下,立刻張弓射箭,他們嫻熟的夜林箭,在這黑夜之中正好發揮所長,五百支勁箭射出,數百名赤炎國的士兵隨之倒下,高山圣泉立刻感到壓力輕了許多。
再加上流紋部落的五百名士兵的加入,很快將赤炎國的士兵向后推進了數十丈。
隨著幾輪弓箭射出,赤炎國的軍隊終于抵擋不住,開始撤退。霧隱拔出離炎劍帶著士兵隨后追擊,他手中燃著紫色火焰的離炎劍,就像是在黑夜中發光的旗幟,帶著士兵向潰敗的赤炎國身后殺去。
這時其他部落的人馬也都跟了過來,霧隱讓野狼部落,云起部落,雄鷹部落,神象部落等十個部落前去追敵,自己帶著剩下的士兵將被赤炎國掘開的堤壩重新堵上。
忙到凌晨,追敵的部落紛紛回來,說道已經把大部分的逃兵殲滅。而霧隱這邊也用石頭把堤壩填補得差不多了,山下的洪水,不日很快就會消退。
高山圣泉讓忙了一夜的士兵抓緊時間休息,他和霧隱帶著十幾名部落首領一起研究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蹈海部落的藍洛凡說道:“我帶著蹈海部落的人下水救人的時候,發現了大量的青離軍尸體,應該就是守城軍的尸體了。”
高山圣泉說道:“這么說來,應該是守城軍首先發現了赤炎國的人想決堤,趕過來阻止,卻被他們埋伏消滅,這些赤炎國的士兵是從哪里來的呢?”
霧隱也在想這個問題,江流城的赤炎軍被軒轅野望所率領的七萬北斗新軍團團圍困,不可能有經歷來做此事,難道又有別的赤炎國軍隊渡過了滄之江?他們的目標應該不是江川城,只是剛好遇到這場大雨,順手為之。剛才他們擊潰的士兵,也不應該是來兵的主力,因為他們贏得太輕松了。
霧隱將他的猜測說了出來,高山圣泉也同意這點,如果新渡江過來的敵人主力不在這里,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沖著北斗軍去的。
“不好!”高山圣泉想到這里說道,“這批渡江過來的赤焰軍應該是解江流城之圍的,他們和江流城里的火焰軍和崇山軍里應外合,北斗軍要遭了。”
霧隱說道:“那我們還等什么?趕緊過去幫助北斗軍……”
高山圣泉搖了搖頭:“恐怕已經遲了,另外,我們的士兵勞累了一夜,此事急行軍,到了也是疲軍,非但不能幫上什么忙,還會跟著損失掉我們的人。”
霧隱焦急地說道:“難道我們明知北斗軍要被夾擊,也不聞不問嗎?”
高山圣泉苦笑道:“現在他們恐怕已經敗退了,赤焰軍留下一部分人來掘堤水淹江川城,就是不給北斗軍留下后路,讓我們的士兵好好休息,然后咱們再幫北斗軍報仇吧。”
十幾名部落首領剛剛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聞言面面相覷,有的不信高山圣泉的猜測,有的相信了,卻不知高山圣泉的決策是對是錯。包括主將,副將在內,他們也需要得到休息,補充體力。
高山圣泉猜測的不錯,中午時分,他們就遇到了敗退的北斗軍,休息了半日的部落聯盟軍從睡夢中醒來,開始組織結納這些潰敗的士兵,他們找到幾名營指揮使,詢問軒轅野望的下落,一名營指揮使哭著說道:“軒轅野望將軍不幸戰死……”
高山圣泉和霧隱都感到震驚,這次過來的赤炎國軍隊到底是誰?不僅擊潰了北斗軍,而且殺死了北斗軍的將領,這可是七萬人的軍隊啊。
一名營指揮使說道:“看他們的旗幟,應該是赤炎國的疾風軍!”
霧隱恍然,自己曾幫主疾風軍兩次擊潰青離國的朱雀軍,疾風軍回到國都煙霞城,經過休整,便立刻來到這里,既是為了解救江流城之圍,又是想趁機攻城略地。霧隱問道:“你沒有看錯嗎?”
這名營指揮使搖了搖頭:“不會錯的,我聽到對方有人喊無定將軍,那疾風軍的大將不就是百里無定嗎?”
哪能想到自己當時被迫擊退嬴無慮的朱雀軍,卻惹來這樣的結果呢?
他們開始整編這些敗軍,通過報數,七萬人被他們收容的有三萬多人,除了戰死的士兵外,其他的士兵都逃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據后邊過來的士兵所言,赤炎國前來追擊敗軍的人離這里不到三十里了,高山圣泉讓霧隱帶兵前去阻擊追兵,他則留下編排結納敗兵的新兵,好重新投入戰斗。
霧隱等士兵們飽餐一頓,帶著是個部落,也就是一萬左右的兵馬,前去迎戰后面追來的赤炎國疾風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