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嫵非常困惑,白語鶴此言意味著他見一個愛一個是個渣男,日后若是遇見了更喜歡的就會拋棄她轉變心意,思及此處陸嫵的內心有一些悲楚。
“丞相喜歡陸嫵,陸嫵心中很感激丞相的心意,只是要陸嫵答應親事的話,還有一個條件要得到丞相的答允。”
“是什么條件?”
“希望丞相在去陸嫵之后,不要再納妾。”
白語鶴臉上有剎那的失神,旋即轉變為一種釋然。
“莫非在嫵兒的眼中我是如此見異思遷的一個人?實在是多此一舉,若是嫵兒想要承諾,好,我答應你,日后不再納妾。”
“丞相是君子,不會背信棄諾。”
陸嫵感覺到如釋重負。
“這是自然的,這么說嫵兒答應親事了?”
“是。”
想想若是嫁過去了她真的可以阻止他納妾么?好歹做了努力,也不至于束手待斃,她怎么可能相信一個男人所做的關于愛情的承諾呢,世上最不靠譜的承諾恐怕就是這個了。
她嫁過去之后若是他要納妾,她只會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他高興他想怎么樣都行,他若是不仁她又能做什么呢?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她怎么去爭取?難道要她把他納的妾都驅逐出去?
她不是善妒之人,也不是盲目爭寵之人,若是忍到極點只需要離開便是,她不信他還能夠阻攔她離去?
白語鶴開懷一笑,眉頭最深刻的皺紋仿佛也被撫平了,眉色舒展開來,雙頰浮現有不正常的紅暈,陸嫵有些恍惚,這恐怕是她見過的白語鶴最開心的樣子了。
陸嫵鼓足了勇氣將心中的想法吐露出來:“不知丞相看上了陸嫵哪一點?”
“仲山甫之德,柔嘉維則,白某生平在后廷乃至于民間見過無數女子,未有多余人如嫵兒般在白某心目中留下如此刻骨銘心的記憶。”
“那么陸蕪呢?”
白語鶴語氣含了三分的自嘲:“當年蕪兒嫁與五皇子,我也不曾與之相爭,可是為了嫵兒鶴已經幾次三番與五皇子起沖突,我的情意,你還是看不見么?有時候鶴也管不住自己的情緒……你們是不一樣的吧,我做了太多自己也想象不到的事情。”
“丞相行事穩重,為了陸嫵去挑戰皇權,夫人曾說過陸嫵是一個禍害,此言果然不虛,丞相還是及時收手為好,不要被陸嫵所害。”
“我不愿放手,你不要勸阻我了。”
“是。”
白語鶴雙眸泛紅:“我很想知道,若有一日我落魄了,只是一介庶民,你可會相隨?”
陸嫵無言,如今她是為了權勢嫁給白語鶴,他想必也是清楚的,那么當他不再有權勢她還有必要留在他的身邊嗎?
“有猶豫,說明嫵兒心中是有不愿意的,鶴也不想強求,若有朝一日落魄也不至于連累了嫵兒。”
“丞相說的哪里話,既然做了夫妻,那便是要生死相隨的,有猶豫也不過是希望這一日不要來臨罷了。”
“為了嫵兒,我也會去與之爭上一爭。”
“日后多蒙丞相照拂了。”
“嫵兒說的哪里話。”
得到了陸嫵的答允,司徒陸暉心中的石頭放下了,緊接著陸氏開始籌備陸嫵的婚禮,陸嫵與白語鶴訂婚的消息很快就滿城皆知。
婚禮要經過一些準備程序,首先是六禮,男方通達欲娶之意,女方納彩禮,問名卜得吉兆后定下婚姻之事,送上定婚之禮,確定迎娶日期,最后是迎娶。此后還要經過共牢,合哲,卻扇,拜堂等環節。
午后陸嫵在房內煎藥,小玉送來了帖子,說是陸二伯二娘子陸鴛有些醫道上的疑惑要陸嫵解答。這是一個機會,陸嫵正想要與自家姐妹多接觸,以此消除隔膜。
午后陸嫵前往二伯兵部尚書府上,她帶了一些點心要給陸鴛,是她親手做的,美容養顏滋補身體,有桃花阿膠糕,核桃棗圓酥。
陸鴛的丫鬟阿杏接待了陸嫵,陸嫵與小玉進入陸鴛的閨房。
一股清寒的香氣撲面而來,陸嫵的五臟六腑頓時掃過沁涼之風,如遇秋山寒澗,香氣熟悉像是梅花香。
“大房嫵娘子到了。”丫鬟通稟道。
陸鴛慢慢從帷幔后步出,依舊是黃衫元寶髻,一如初見那一日,她生得一雙秀美的杏眼,肌膚凝白如梨,薄唇如桃。
“見過姐姐。”
陸鴛朝陸嫵福了身子,陸嫵將她扶起:“你屋內點了上好的梅花香,讓人心曠神怡。”
“微蕊落寒,是我擬梅香得取的香方,梅花孤寒而澀,辛夷主清,白檀寒冷,丁香主甜,輔之以麝香,焚之以銀葉。”
“表妹好才情。”
陸鴛繡扇輕遮:“姐姐謬贊了。”
“今日請姐姐過來,是想請姐姐為妹妹診診脈,想必姐姐也知道我與五皇子的婚事……因為從小體虛多病不知能否順利誕下孩兒,自是要早做準備的。”
“妹妹說的是,今日姐姐帶來了親手做的點心,還請妹妹一嘗。”
小玉打開食盒,將裝糕點的兩個小盒子取出。
“謝謝姐姐。”
“這是桃花阿膠糕,這是核桃棗圓酥,對女子肌理都是極好的。”
“姐姐有心了。”
陸鴛請陸嫵上座,陸嫵推卻再三仍被陸鴛請至座上,陸鴛在陸嫵的身旁坐下,陸嫵替陸鴛把脈。
脈沉細而弱,是腎虛胞寒之癥。陸鴛的身子的確如她所言內里不足精氣虛弱,受孕的幾率要受影響。
“妹妹讓我瞧瞧舌苔。”
陸鴛微啟口,陸嫵瞧見舌色淡,苔薄白。
“妹妹是否有月經不調,量少色淡的癥狀?”
“確實如此。”
“妹妹精氣不足,要開補腎疏肝的藥吃下,有一劑腎氣丸是再適合不過的了,還要再輔之以針灸之方。”
“勞姐姐費心了。”
“嫁給五皇子,姐姐不會生妹妹的氣吧?”陸鴛眼眸微闔,眼睫附著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