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祁巖將紅棗包核桃仁咬得嘎嘣響,吃得不亦樂乎。
今日見了女神,又抱上到了大腿,柳夷光很高興,一掃暈車時的陰郁,又煥發出美人該有的光彩來。俊男美女言笑晏晏,是多美好的畫面,偏偏在場的除了新竹之外都無心觀賞。
新竹高興啊,之前還在為這個小妮子擔心,現在看來,王妃那里是沒什么問題了。以后在王府里也可過得滋潤些。
通往聆風院的路兩邊種了許多海棠樹,才著果,黃豆大小的青果子掛在枝頭,柳夷光一路行來,心道:到了秋天,收上來的果子不知道能做多少果醬。
祁巖吃東西不說話,一行人在詭異的安靜氛圍下回到聆風院。
世子欽點了柳夷光備膳,蔣嬤嬤得到消息之后,思索了片刻,親自帶她到了小廚房。對此,柳夷光不勝感激。由高層帶領認識新同事,這個似乎就已經蓋上了“骨干”或者“有后臺”的標簽。不管從哪方面想,對她現在的狀況而言,沒有壞處。
說是“小廚房”,就其面積和人員配置來說,一點都不算小。
光大灶臺就有五個,每個灶臺配置一個主廚,兩個打下手的丫頭,此外還有洗菜的、切菜的、端菜的媽媽和小丫頭,數人頭都數不過來。
蔣媽媽冷不丁過來一趟,還領來一個漂漂亮亮的小丫頭,說不好奇那是假的。大家手里的工作不停,卻支起了耳朵。
馮媽媽往他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面色沒什么變化,但心里著實吃了一驚。這小丫頭的能賴倒是不小,這就籠絡住了蔣嬤嬤。
小廚房管事的,是一個被稱作英嬤嬤的婦人,大約四十歲,個頭不高,一身橫肉,笑起來臉上的肉都堆起來,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小廚房的油水足。
“您老怎么親自過來了。”英嬤嬤努力地笑著,柳夷光默默地將頭低下了,想到了范偉那句經典臺詞“腦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這總結,忒精辟。
蔣嬤嬤拿起手絹擦擦頭上的汗珠,不緊不慢開口:“這個丫頭是新來的,爺近身使喚的,先擱你這兒一段時間。”
英嬤嬤細細打量了一番:“這么漂亮的丫頭,放我這兒可真是糟蹋了!”心里卻咂摸著蔣嬤嬤的話,世子爺近身使喚的丫頭,一來就是個二等起步的,果然柳家人雖然離了府,卻還在府里扎著根呢。只是這么水靈靈的一個小姑娘,在膳房里能做什么?繡花?恐怕連刀都拿不了吧!不免覺得蔣嬤嬤是在給她出難題。便小心的問道:“這位姑娘有拿手的活計沒有?”
蔣嬤嬤仍是一張沒有什么表情的樣子,說道:“今兒先騰一個灶臺,給世子爺做幾道菜,具體事宜,明日稟明了王妃有了章程再說。”
這年紀輕輕的,就已經要做主廚了?英嬤嬤皺著眉,如今這灶上的,可都是花重金聘請的名廚。讓她們騰位子……
蔣嬤嬤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柳夷光,對她說:“有什么需要的,盡管跟英嬤嬤開口,這幾日在路上,世子爺也顧不上飲食,既讓你做,你便好生做著。”
柳夷光甜甜一笑:“是,奴婢一定好好地做。”撲閃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得人一愣。不免心軟了兩分,伸手在她的肩上輕輕地拍了兩下,這才離開。
只要不是傻的,看了都能明白,這是蔣嬤嬤放出來的信號,這個丫頭,蔣嬤嬤十分喜歡。
桂圓和棗兒一看這情勢,交流了一下眼神,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悔意和希望。
“既然如此,那今日你就先到這里來。”英嬤嬤挺了挺腰,將方才在蔣嬤嬤面前收縮了些的肚子又放了出來,往馮媽媽的灶臺那邊走過去。
柳夷光乖巧地給馮媽媽作了一個揖:“馮媽媽,又來叨擾您了。”
馮媽媽心中也有些惱怒,但之前被她那么威脅過,現在她收起了刀,她反而惶恐起來。朝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柳夷光也不客氣,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覺得甚是礙事。挽了半天,只是袖口太大,無論怎么挽都挽不起來。棗兒一看,忙拿出一根袖帶,過去幫她將袖子綁好。
原來還能這樣,柳夷光感激地道謝。其他人瞧著她這個樣子,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連袖子都不會綁,一看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居然也敢說自己會烹飪。
她眼尖,早就看到角落里擺著一簍子螃蟹,這個時節,還不到吃螃蟹的時候,那簍子螃蟹個頭不大,卻也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饞蟲。在莊子里,她都極守規矩,不到時節萬萬不肯打撈如靈溪里的螃蟹。今年還一只螃蟹都沒吃到呢。
“有橙子么?”柳夷光問棗兒。
棗兒點頭:“有是有,可是這個得向英嬤嬤拿,這會兒莊子里橙子還未送來,現有的這些都是貢品賞賜下來的。”
也是,這里吃個反季節水果不容易。
即便如此,她仍提出了要求:“挑兩顆頂上帶枝葉的來。”
做菜怎么還用上果子了,英嬤嬤拿了兩個橙子過來,同她道:“這東西雖不值什么,只是這時節可不易尋,可省著用。”
“曉得的,多謝嬤嬤。”
沾些鹽粒兒在手上,在橙子上摩擦,聞見香了,迅速放入井水中洗凈,將帶枝葉的頂端切掉,去囊,只擠出少許的橙汁在橙盅里。這一套動作下來,倒是好看。
又自己到簍子里撿了七八只蟹,每一次過手的時候都掂了掂,專挑沉手的拿。沒有想到,這會兒已經有長得不錯的螃蟹了。柳夷光覺得自己在莊子待得整個人都小家子氣了許多,這里是王府,不是好的東西怎么進的來?
又拿出自己的拆蟹工具,將蟹黃、蟹油、蟹肉拆好放入橙盅。
“小點兒的甑有么?上甑蒸。”
也是棗兒拿了甑過來,往鍋里加水的時候,柳夷光制止了,“我自己來。”說著,接過瓢,舀了半瓢水,又倒了半壺花雕兩勺醋,這才上甑。
趁著蒸螃蟹的這個時候,她立馬又開始和面,算了一下時間,搟面條是來不及了,便讓人在大灶的鍋子里燒熱水,水滾了,她的面也和好了。手中抱著面團,閃著銀光的刀在她手中不斷地一起一落,片兒面就想雪花一樣落入了水里,一滴水花也沒有濺出來。
刀削面、橙釀蟹,這個搭配自己都覺得不大和諧。柳夷光干笑兩聲,也不知道祁巖有沒有那么好心,給自己留一個橙釀蟹。

被打的兔子
對不住各位看文的朋友,更新有點太渣了……各種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