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凱希赫夫人生產的日子,凱希赫夫人與公爵都五十多歲了,可以說是老來得子,公爵像往常一樣捧著書坐在那開滿彼岸花的花叢里,他的膝蓋上伏這一個約莫五歲的小女孩。小女孩可以感受到,老人的心情絕非像往日一般平靜。
“本杰明,你很害怕嗎?”女孩仰起臉一派天真地看著老人那略顯不安的表情。
老人抬起手輕輕撫了撫小女孩的頭發,笑道“心里開心,又怎么會覺得害怕?”
“你開心?”小女孩鼓起臉,不解地看著他“你若是開心,手為什么一直在抖呢?”
“這是激動啊,孩子。”老人說完,目光又轉向了二樓中間的窗子上。
女孩搖搖頭,表示還不明白:“什么是激動?”
“哈哈”老人大笑起來“小殘虹阿小殘虹,看來你這小丫頭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啊。”
“本杰明,你的意思是我很笨咯?”小女孩一臉垮,表示自己很不開心。老人輕刮了一下女孩的鼻尖,無奈一笑:“我怎么敢說你笨?你雖然不是我與阿薔的親生女兒,但你對于我們來說卻是有著不同意義的,我們都很愛你。”
“本杰明,你會死嗎?”
“每個人都會死去的,這是自然規律。”
“可是,你不是會攝魂術嗎?”
“攝魂術對我而言是沒什么用處的。我把我的心給了生活,給了家人,這就足夠了。長生不老是一件很孤獨的事,我經受不住的,我只想陪著阿薔好好過完這一生,而且我想阿薔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他對我們來說并沒有太大用處。”
小女孩眨眨眼睛,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
老人合上手中的書,將它放在一邊。他伸手將小女孩抱到膝上,憐愛地探探她黑色的長發。
“本杰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哦,你為什么這么想?”老人好奇地問。
“三個月前來訪的特扎爾子爵夫人讓我這么想的。她有一個養女,可在她有了自己的女兒之后就不像從前那樣好的對待她的養女了。”
“哈哈,”老人搖搖頭“別人是別人,而我們是我們,阿薔說我的攝魂術最大的用處就是用這里的彼岸花創造了你。”
“哎?”小女孩驚奇地看著他“我是你最愛的花?”
“嗯,是我們最愛的花。”
“所以我的血是紅色的嗎?是因為愛嗎?”
“你是我與阿薔在這世間最獨一無二的愛。”
女孩笑了,這時,負責接生的女仆匆匆走過,對老人鞠了一躬:“先生,小姐,夫人生了,是個男孩。”
老人點點頭,女孩看見他的眼睛里洋溢著幸福,他將她抱過肩頭,讓她騎在自己的脖子上:“走,我們去看看你的小弟弟。”
夫人已經醒了,她看上去精神不錯,在她的身側躺著一個紅彤彤的小嬰兒。老人將小女孩放在床上,小女孩脫了鞋子爬到夫人身邊,注視著被裹在襁褓里的小東西,他睡得也很安穩。
“我可以碰一碰他嗎?”女孩轉過臉小聲的問夫人。
“當然。”夫人笑著回答。
小女孩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嬰兒的臉:“好軟,夫人,他有名字嗎?”
“有的,”夫人道:“他叫瑞·切茲·凱希赫。”
“啊哈,這可真是個好名字。”末了,她又去摸摸嬰兒的小手:“你可要快點長大,姐姐才好帶你去玩。”
微弱的燭光下,尤里塔公爵的臉色有些凝重。
“父親,出什么事了嗎?”伊札那問。
“并不是國都的事。”尤里塔公爵拉開椅子,坐在伊札那書桌后。伊札那站在桌前,聽了父親的話微微皺眉,能讓父親深夜來訪一定不會是小事。
“你知道費羅拉公爵吧?他的封地出事了,你知道嗎?”
伊札那想了一會,回答道:“可是費羅拉公爵的領地離教都有不近的距離,而且那兒并不歸教都管轄,我并不知道他的消息。”
“費羅拉公爵死了,半個多月以前被人發現綁在木樁上,尸體已經冷透了。而且據目擊證人傳言,兇手是個不到十九歲的少女。”尤里塔公爵平靜地復述。
伊札那心里咯噔一下,他一下子想到了李暖陽。
感覺到他的不自然,尤里塔公爵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怎么了嗎?”
“沒什么,父親,我就是有些好奇為什么會出現這種事情。”
“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尤里塔公爵頓了頓,喝了口茶,繼續道:“費羅拉公爵僅僅是個開始,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地區,同樣死了管轄者,就在這僅僅半個月的時間里,而且目標都指向了一個人。”
“您是說大臣?”伊札那問。
“不錯,像是有人誠心找他作對似的,那些封地的主人,都是大臣的人。”
“那大臣現在一定快氣炸了吧?”伊札那可以想象此時此刻大臣一而再再而三地收到噩耗的樣子。
“這種事情的背后一定還有推波助瀾的人,而且革命軍最近也很不老實,幼帝死了,我今天早上有聽說教皇執掌了王權。現在一百多年又過去了,就差一個反叛者了,我估計她要是真的出現,那這個帝國可真的要亂了啊。”尤里塔公爵緊皺著眉頭嘆了口氣。